第16章 機靈鬼
「來人！」
紫葉快步走上前，垂著頭。
「娘娘，此時宜靜不宜動。」
「你閉嘴！」蕭紫嫣扭過頭厲聲吼道，「宮裡就屬你看小玄子不順眼，他出事兒了，你現在高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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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的同時，她玉手猛地一扔，一盞熱茶潑了出去。
胸前被茶水燙著的紫葉也不躲，連忙跪下俯首認錯。
「娘娘！奴婢是不喜歡林玄，可奴婢對娘娘您的衷心天地可鑑！」
「慎刑司是內務府直管之地，人證、物證俱在，王總管如今是按規矩審問林玄，並無越界之處。
您這般貿然直接帶人闖進去要人，等於直接落入了那邊的圈套！
明日，彈劾的摺子立刻就會湧向朝堂，到時候，您又要蕭大人作何選擇？」
蕭紫嫣聽完，心中的火焰非但沒有被澆滅，反而越燒越旺。
她幾步衝上前，抬起玉腳，對著紫葉的肩膀就是狠狠一踹。
紫葉悶哼了一聲，她本就是習武之人，對於這一腳，落在身上不痛不癢。
不過，她的身子還是往旁邊歪了歪。
「賤人！」蕭紫嫣紅著眼睛，語氣尖銳。
又是一腳踹了下去，力道又急又亂，全然不顧一國之母的端莊威儀。
「張口蕭大人，閉口蕭大人，別忘了你現在到底是誰的奴婢！」
接二連三的動作，蕭紫嫣情緒已經失控，髮絲微微散亂，胸前的怒火起起伏伏。
哪裡還有半點平日裡的優雅，若是此刻林玄在此，怕是要收回他心裡最頂的那個位置。
不過，林玄那邊也沒時間惦記她。
「憑這三言兩語就要定我的罪？王總管好大的官威！
我身份再低賤，也是皇后娘娘身邊的狗！
打狗還要看主人，你這般行事，是壓根沒將皇后娘娘放在眼裡！」
林玄死死攀住皇后的大腿，他在這皇宮，除了皇后之外，也沒人可以依靠了。
王總管臉色陰沉，心中冷笑一聲。
哼，倒是個機靈鬼，知道抓住皇后這個擋箭牌。
方才他用了那麼多私刑，軟硬手段都上過，這傢伙的嘴巴像個石頭似的，愣是一個字都沒鬆口，死活不承認行竊一事。
雖然無論他承不承認，都算完成了太后娘娘的吩咐。
可，劉大福的死，林玄還沒付出代價呢。
劉大福再廢，那也是孝敬過他的廢物，是他的狗。
林玄悄無聲息的將人殺了，那就是在打他的臉，打太后娘娘的臉。
若是將此事輕輕揭過，底下的人看他連自己人都護不住，以後宮裡還有誰敢跟他混。
可要是再繼續用刑……
萬一失手將人弄死或者弄殘了。
到時，皇后那邊喜新厭舊又換新人了怎麼辦？
林玄可是他們好不容易才安插到皇后身邊的……
王總管緩緩走上前，居高臨下地用腳踹了一腳林玄的肩膀。
力道控制得極好，只讓林玄肩膀吃痛紅腫，卻不會傷到筋骨。
「牙尖嘴利。」王總管的聲音冷冷的，語調也是慢悠悠的。
「有皇后娘娘護著你，咱家自然不敢取你性命。
可你做錯了事，哪有一點兒苦頭都不吃的道理。」
他偏頭朝兩個小太監下令：「拖下去，關在水牢，任何人不得進出，一口水，一口糧都不許給。」
說完，他又扭頭看向林玄，嘴角勾起一抹涼笑。
「記住水牢里的滋味兒，好好靜下心想一想，什麼人能動，什麼人不能動。」
兩個小太監得令，立刻圍住林玄，一左一右將人架起。
「王總管放心，有我們哥倆守著，保管一隻老鼠都不會從裡面出來！」
兩人架著像一灘爛泥一樣的林玄離開後，王總管才獨自去壽寧宮復命。
壽寧宮內。
一身玄色織金常服的少年，表情緊繃。
太后正在緩緩和他拆解今日朝堂發生的事情。
「母后，丞相今日所言不無道理……」
說話的正是如今的八歲皇帝，宇文修是當朝丞相。
太后垂著眼，沒有立刻反駁皇帝。
「哦？皇帝倒是說說，宇文丞相的道理在何處。」
皇帝吞咽了一下口水，有些緊張。
他六歲登基，丞相宇文修、太傅蕭潺、定王趙睿為先帝託付的三大輔臣。
母后生怕三大輔臣架空了皇權，將他養成傀儡，於是垂簾聽政。
於是，他就成了有名無實的皇帝。
「母……母后，丞相說蝗起乃是預警，或許我們真的該進行一次大規模的齋戒……」
太后目光沉靜，聽不出喜怒：「皇帝可有想過，若齋戒過後，蝗災依舊啃光了百姓口糧又當如何？」
皇帝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張了張嘴，支支吾吾起來。
母后雖然是為他好，可太過於嚴厲，以至於他在她面前總是有些懦弱。
「這事兒……兒臣……兒臣還沒來得及想。」
殿內安靜了片刻。
太后眼底划過一抹失望。
身為帝君，竟然一丁點自己的想法都沒有，朝臣語氣一嚴肅，他就偏信偏聽。
她不過只是隨口一問，他竟然怕得連腦袋都不敢抬起來。
她扛下所有罵名為他鋪路，他卻懦弱至此。
再過幾年，她還政之時，皇帝要是再如此缺少主見，只怕坐不穩這江山。
此時，簾外響起王總管的通傳聲。
「娘娘，奴才有事求見。」
太后斂了斂神色，抬聲吩咐：「進來。」
她側過頭看向小皇帝，語氣淡了淡。
「皇帝，你先回去歇息吧。
方才說的這些，回去靜下心再好好想想。」
聽見這句話，小皇帝悄悄鬆了一口氣。
連忙鞠躬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兒臣遵旨。」
他垂著頭，腳步不由地加快，直到走出殿門，嗓子眼的心才放回了肚子裡。
殿內。
王總管走到太后跟前。
一五一十地稟報了林玄在慎刑司的事情，包括他為劉大福報仇一事。
太后聽完，並沒有責怪王總管公報私仇。
「折騰一晚便行了，省得皇后那邊鬧騰。」
與此同時。
紅玉手中的短刀一橫。
那個身形高大的男人還沒來得及發出半聲悶響，喉嚨已經略過一道鋒利的刃口。
高大的身軀猛地晃了一晃，鮮血順著脖子的刀口不斷流出。
紅玉身形輕巧地往後挪了兩步，避開濺出的血水。
「現在，你該是別人的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