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好用的刀
「回太后娘娘,絕無此事!」
林玄跪伏在地上,神色沉穩地說道,「奴才背負聖恩出行,豈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
「你不問問我說的是誰?」
林玄抬眼的分寸拿捏得剛好,既不敢直視上位者,又態度足夠誠懇。
「回娘娘,無論您說的是誰,奴才都沒有行過如此荒唐之事。」
太后指尖輕輕叩了叩桌面,一下,又一下。
「哦?照你這麼說,外面的流言是空穴來風?」
「是!」
「可如今,不止一處摺子遞上來,都說你沿途風花雪月,夜夜笙歌。」
一旁的陸雲天眼睛都瞪直了,圓溜溜的眼睛悄悄地往林玄身上瞟去。
他年紀小,可也知道風花雪月、夜夜笙歌是什麼意思。
可,林玄不是太監嗎?
這也能成?不是吧!
林玄往前半步,說道:「娘娘,奴才只是一路奔波,身體不適,這才找了兩名醫女調理身體,這……又豈是夜夜笙歌。」
說著,林玄都覺得委屈極了。
「兩名醫女是良家女子沒錯,可奴才並沒有強擄她們啊。
若是娘娘不信,大可傳隨行的吏員、護衛,甚至一路驛站的驛卒來問話。
若奴才真做了天理不容之事,甘願受罰!」
太后盯著他,忽然低低笑了一聲。
「你急什麼,哀家說的可不是那醫女的事情。」
林玄一愣,脫口而出,「啊?那還有誰?」
「你倒是機靈,一句話,就想從哀家這裡打探消息。」
一擺手,她卻沒有順著話頭繼續說下去。
「此次潯淮賑災一事,你辦的不錯。」
她抬眼看向跪在下方的林玄,語氣聽不出喜怒。
指尖輕輕一點安卓上的一份明黃筏紙。
「特升你為奉御。你依舊可以往皇后宮殿走動,伺候皇后,只是往後內廷若有差事,你也要隨時聽候調遣。」
林玄喜上眉梢,恭恭敬敬地叩了個頭。
「奴才謝太后娘娘、謝聖上恩典!」
奉御,品級不算顯赫,可已經不算尋常伺候人的內侍。
有了這個名頭,再奉旨出外辦事,名正言順!
「賞黃金二十兩,錦緞八匹,另外再賜你一塊通行腰牌,入夜之後,可出入內宮偏門。」
太后淡淡繼續往下說,沒有停頓。
「這些賞賜,今日便會送到你的新住所。至於外頭的那些流言,暫且放一放。」
她虛抬了下手,說道:「起來吧,辛苦了幾個月,回去歇著吧。」
「奴才領命。」
林玄行了一禮,慢慢後退了兩步,才轉身走出壽寧宮偏殿。
在無人看見的角落裡,他輕輕抬了下嘴角。
那串佛珠,太后很是喜歡吶。
等林玄走遠,偏殿只剩下太后和皇帝陸雲天。
太后重新拿起佛珠,一顆顆地緩緩捻動起來。
「這小子,倒是出乎意料。」
她以為,他會死在潯淮呢,沒想到,竟然完好無損的回京了。
皇帝歪著頭,不解地看向她,「母后,為何向他露了口風,又不替他解決?」
太后垂眸,輕輕笑了一聲,笑意有些涼涼。
「皇兒,好用的刀,得它先把自己磨利了,才能叫人放心用。」
她指腹在珠子上一頓,「若是這一點小磕碰就能折斷,不要也罷。」
林玄正往皇后宮殿走去,轉過拐角,一道身影直直撞在了他身上。
「你瞎啦,不長眼睛啊!」
小太監踉蹌了一下,站穩後便抬起手狠狠往林玄肩膀上一推。
「喲,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咱們凱旋而歸的林玄,林公公啊。」
林玄抬眼瞥了一他一眼,語氣有些不耐煩。
「滾,老子不想在大好的日子裡揍你。」
「喲喲喲,當了欽差大臣回來就是不一樣。」說著,還往前湊了半步,脖子微微一梗,臉上滿是嘲諷,「說話都這麼硬氣了。」
「姓趙的,你別沒事兒找事兒!」林玄微微垂著眼,低聲說道。
小趙子哪裡肯罷休,猛地往前一衝,手掌對著林玄胸口就是一推。
就在這一推之間,他指尖微微鬆動,手中的小紙條不經意間滑入了林玄的衣襟中。
做完這一手,他立刻往後退開,往地上啐了一口。
「呸,還當自己是皇后娘娘身邊的紅人呢?」
他下巴高高抬起,眼神裡帶著幸災樂禍,「實話告訴你,皇后娘娘身邊早就沒有你的位置了!」
和林玄爭鋒相對完後,他便哼著小曲兒離開了。
林玄垂眸,盯了盯胸前,發出一聲冷哼,便道一聲「晦氣」走了。
此時,遠處有兩個小太監正全程目睹了這一切。
「趙公公可是和林玄結上怨了?逮著空就找林玄的麻煩。」
「切,哪裡是結怨,分明就是討好王總管呢。」
說話的太監,語氣酸溜溜的。
「劉大福失蹤了,王總管身邊的狗腿子少了一個,姓趙的可不就眼巴巴地湊上去了。」
他說著,嘴角都要撇到耳後根去了。
他既嫉妒林玄攀上了皇后,也嫉妒趙謙攀上了內務府王總管。
奶奶的,他怎麼偏偏就沒有攀上一條好大腿呢。
皇后宮殿。
「小玄子,你回來了?」小蘭一臉欣喜地跑了過來。
林玄點了點頭,腳步放緩了些。
「嗯,今日剛回宮。向太后娘娘和聖上復命完,就回來了。」
「皇后娘娘今日可好?可還有頭疼?」
說話間,滿是眷戀和牽掛,落在人耳朵里,黏糊糊的,叫人發癢。
果不其然。
小蘭一聽,臉上擠出了一個比笑還難看的笑容。
「小玄子,娘娘一切都好。」她抬頭看他,「這三個月,你在外面可好?」
林玄伸出手,手指落在她的頭頂上,揉了揉她的小腦袋,「多謝小蘭姐姐惦記,一切都好。」
「皇后娘娘可還是在歇息?」
小蘭「嗯」了一聲,連忙伸出雙手抱住林玄的胳膊,將人不動聲色往外拉去。
林玄感受著胳膊上傳來的陣陣跳動,喉嚨滾了滾,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眼皮子垂下去,目光搭在她抱住他胳膊的手背上。
小蘭姐姐,你抱得我胳膊好緊啊!
此時,一聲高亢的聲音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