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舔狗值
寒冬臘月,半山會所白雪皚皚。
顧清歡拎著烤好的餅乾趕到別墅後,果不其然吃了個閉門羹。
她安靜地站在門口,身形單薄異常,精緻漂亮的臉此刻凍得發白,睫羽輕顫,看上去乖巧可憐。
而屋內,爐火旺盛,酒色靡靡。
女人嬌滴滴的聲音響起:「淮哥,真讓顧清歡在外頭一直等著?我看她好像快不行了。」
主座上,被稱為淮哥的男人清俊冷漠,眉眼深邃,鼻樑高挺,只穿了身襯衫,露出冷白的鎖骨,整個人透著幾分慵懶散漫。
聽到女人的話,墨清淮眼皮都沒抬,嗓音有些涼:「願賭服輸。」
「那淮哥不會怪我吧?」女人眨眨眼,嬌嗔道,「她畢竟是你的女朋友呢,我也不想為難她,可誰讓淮哥大冒險輸了呢。」
大冒險的遊戲。
墨清淮的懲罰卻是叫女友顧清歡過來送餅乾,但要她在外面等一個小時才放她進來。
墨清淮語氣平淡:「不會。」
他知道,顧清歡很乖,為了和他在一起,什麼都能忍。
更不會為了這種事鬧。
今晚來聚會的都是墨清淮的好友,一群人幸災樂禍地看向雪景里安靜矗立的女孩,眼底都是玩味。
「淮哥可真不懂憐香惜玉,顧清歡到底比不了安寧姐,當初我們不過是懲罰安寧姐做份點心,淮哥都心疼得不行。」
「顧清歡和安寧姐怎麼能比?顧清歡就是一個貧民,連給安寧姐提鞋都不配,要不是她鳩占鵲巢,安寧姐也不至於流落在外。」
「外頭雪越下越大了,她看著倒是挺單薄的,就是別死這了,太晦氣。」
墨清淮這才掀起眼皮,目光落在門外的女孩身上,神色淡漠從容:「放心,她死不了。」
這一道玻璃並不隔音。
刻薄的言語如利刃,刺進了顧清歡的心裡。
顧清歡的確死不了,但她從小身體就不太好,在零下二十度的室外等了半個小時,此刻幾乎快凍僵了,臉色更是慘白一片,身體也近乎失溫。
霜雪落下,化成了水霧,顧清歡眼前白茫茫一片,她的神色乖巧安靜。
像是對痛苦無知無覺。
她走到管家面前,把餅乾遞給管家,笑容溫軟乖巧:「抱歉,我還有事,勞煩您把餅乾交給淮清。」
溫軟的嗓音如四月的春風。
管家愣了下,他看了眼面前乖巧無助的女孩,猶豫片刻後接了過去。
顧清歡淺淺一笑,她道了聲謝,在管家離開後,她的目光卻盯著半空中從13跳轉到14的數字。
她的生命值,增加了。
三天前,顧清歡發現自己是一本甜文小說的惡毒女配。
她是陸家的假千金,而女主則是身為真千金的陸安寧。
真假千金的身份曝光後,她回到了顧家,成為了顧清歡。
陰差陽錯,她遇到了失憶的男主墨淮清,並成為了墨淮清的女朋友。
然而,她並不知道墨淮清恢復了記憶,卻因為和陸安寧賭氣,沒有提分手,故意借著她來試探陸安寧。
而她為了攀附墨淮清,成為了墨淮清的舔狗,處處針對陸安寧,最終慘死。
大約是死得太過悽慘,意外讓她覺醒了女配意識,然而覺醒後,半空中卻多了一個只有她能看見的透明藍色數字。
她起初不知道數字意味著什麼,直到伴隨著數字縮小,她的身體越來越差,她才意識到或許這個數字就是她的生命值。
而她生命值唯一一次增加,是在她為了墨淮清,逃課去給他送衣服時。
她那時猜測,生命值或許和劇情相關,劇情里,她是男主的舔狗,所以墨淮清打電話讓她來會所,她沒有拒絕。
果然,她的生命值又一次增加了。
只要她乖乖地舔墨淮清,她就能活下去。
顧清歡蒼白的臉上沒什麼血色,她輕咳了兩聲,腦海里轉過她未來命運。
為了活下去,給墨淮清當狗嗎?
換作以前當就當了,可現在,她都知道給墨淮清當狗的結局了,書中未來的墨淮清可是讓她給陸安寧抽血捐腎。
更何況,她在雪地里站了這麼久,卻只有一點生命值增加。
顧清歡拍了拍身上的雪,下了山,凍得麻木的的臉上有些自嘲。
照這樣努力下去,恐怕她死得比小說里更快。
她就是死,也不給墨淮清當舔狗。
她正想著,山腳下停了輛黑色車身的限量版邁巴赫,車牌號是顯眼的六個六,車門拉開,身穿定製手工西裝的男人從車上走下來。
「先生,墨少今天在一樓聚會,三樓往上他們不會打擾,您可以在這裡短暫休息,再參加和明德的會議。」
雪色里,男人的眉眼深邃,皮囊惹眼出眾,手腕上的表低調奢華,神色清淡沉穩,卻透著幾分高不可攀的冷漠。
顧清歡愣了下,而後一瞬間認出男人的身份:
墨淮清的舅舅,祝晏升。
祝家三代顯赫,從政從商不計其數,每一代都是京市舉足輕重的人物,而這一切在祝晏升的身上達到了極致。
在她覺醒的夢境裡,她從始至終只遙遙見過他一面。
而那一面里,墨淮清對他收斂鋒芒。
眼前氤氳出霧氣,她的身體冰冷透骨。
顧清歡早就冷得撐不住了,眼前的視線越來越模糊。
她心裡忽地生出個念頭,她活不成了,可死之前,她總要給墨淮清添個堵。
想到這,她故意讓整個身體朝那輛邁巴赫車身的方向倒去。
下一秒,一個溫熱的懷抱穩穩接住了她。
男人一雙黑眸幽沉,低頭審視著懷中瘦弱蒼白的女孩,淡淡落下句:「先把人帶回去。」
幾分鐘後,半山會所的專屬側門。
祝晏升俯下身,抱著女孩踏上二樓,與此同時,一塊謝絕來訪的標識也放置在了樓梯口。
會所一樓,很快有人注意到二樓的動靜。
屋內的人有些驚訝,而後收斂了玩鬧的聲音,有些緊張道:「淮哥,是祝先生回來了吧?還好顧清歡離開了,要不然讓祝先生看到那個下等人,肯定會惹祝先生不高興。」
二世祖玩歸玩,鬧歸鬧,誰都明白京市的半邊天是誰,再荒唐也不敢在祝晏升面前作死。
好在,半個小時前,顧清歡就離開了。
墨淮清也注意到了那塊標識,漫不經心地垂下眸:「舅舅不會來一樓,別上二樓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