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太貪心了
墨淮清猛地轉過身。
看見祝晏升的那一刻,臉上的篤定還沒來得及收回,便僵在了那裡。
「不可能……」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否認。
祝晏升停下腳步,眉梢微挑。
稍稍看了墨淮清一眼,凜然的氣場就這麼壓了下來。
墨淮清頓時氣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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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對著組長時那理所當然的強勢,在這一眼之下散了大半。
他動了動唇,再開口時,語調已經低了下來:「小舅舅,你平時那麼忙,怎麼會關注到清歡也在這邊?」
說完,他又忍不住看向顧清歡。
她就站在旁邊,見祝晏升過來,也沒有像其他人那樣拘謹地打招呼,仿佛對他的出現並不陌生。
這個發現讓墨淮清心裡愈發不舒服。
陸安寧同樣看在眼裡。
從之前到現在,顧清歡跟祝晏升的交集似乎越來越多。
偏偏每一次,都不只是碰巧打個照面。
這次更是祝晏升親自出面,將她帶回了A館。
陸安寧扶著蘇雨的手慢慢鬆開,目光在兩人之間停了一瞬。
可很快,她便替這件事找到了一個說得通的理由。
陸安寧輕輕開口,眉間帶著幾分不贊同:「小舅舅,你是不是顧及淮清跟清歡的關係,才特意照顧清歡的?」
真是能瞎扯。
顧清歡眼裡諷刺意味濃厚。
就這麼一句話,便把她憑本事拿回的工作,又說成了借墨淮清的關係討來的照顧。
墨淮清卻像是也跟著想明白了什麼。
小舅舅對外人一向冷淡,但對家裡的晚輩卻還算照顧。
如果顧清歡拿他們之前的事去說,小舅舅或許真的會看在他的面子上,幫她的忙。
想到這裡,墨淮清不住攥緊了拳。
難怪她答應換位置答應得那麼痛快。
原來不是不在乎,而是早就有了依仗。
她是不是覺得,只要搬出照顧過他的那點恩情,就能從他身邊人那裡不斷得到好處?
「小舅舅,你別被顧清歡騙了。」墨淮清再開口時,語氣已然帶上了怒意。
顧清歡指尖一頓。
他卻沒有看她,急著向祝晏升撇清:「其實我跟她沒什麼,都是她一廂情願。」
顧清歡忍不住肩膀輕輕晃了下。
她很快站穩,手指卻無意識地蜷了起來。
墨淮清還在說,絲毫不會顧忌顧清歡會不會有情緒:「她是照顧過我一段時間,但我也已經給過她不少好處了。而且那些都是她心甘情願的付出,本來就不該被金錢所裹挾。」
「所以該還的我早就還了。小舅舅你也別再被她騙了。」
他說得乾脆,仿佛只是在澄清一筆早已結清的帳。
而那些相依為命的日子,顧清歡也曾認真記著並為之歡喜過的承諾,到了他嘴裡。
變成了一文不值。
顧清歡原本以為,自己已經不會再因為他難過。
可聽見他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毫不猶豫地否認他們的過去,心口還是被刺了一下。
不算劇烈,卻讓她連呼吸都停了半拍。
她皺起眉,抬頭看著墨淮清,聲音看起來是淡淡的:「所以,你現在是想跟我撇清之前?」
墨淮清終於與她對上視線。
她就這麼靜靜地看著他,等一個回答。
墨淮清心裡忽然有些不舒服。
那點不舍來得突兀,讓他一時沒有接話。
可他很快又想起,她如今連小舅舅都找上了。
現在只是一個A館的崗位,往後呢?
如果他這時候還不把話說清楚,顧清歡只會覺得,他仍然允許她借著過去的事向他還有她的家人索取。
那該狠一點的時候,就不能心軟。
陸安寧像是看出了他的遲疑,輕輕嘆了口氣:「清歡,淮清這也是為了你好。」
「有些事情早點說清楚,總比你一直誤會下去好。你也不能總因為以前照顧過他,就覺得他什麼都該替你買單。」
「淮清對你真不算差吧,你有了委屈他順手發個紅包都是好幾千呢,你找上別人能有他闊綽?」
蘇雨也有了底氣,祝晏升突然出現時,她確實慌了下。
可現在聽來,他不過是因為墨淮清才照顧顧清歡。
只要墨淮清不認這層關係,顧清歡又憑什麼繼續留在A館?
「就是啊,顧清歡。」蘇雨那委屈得不敢說話的模樣已經淡了不少。
「你老是仗著對墨少的那些恩情貪婪無度,就沒想過會給他添麻煩嗎?」
顧清歡沒動,但祝晏升卻掃了一眼過來。
蘇雨下意識頓了下,卻還是把話說了下去。「墨少又不是欠你的。照顧過一段時間,就要人家一直給你好處,這也太貪心了吧?」
「還是說,你從頭到尾看中的,其實就只是他的錢?」
旁邊的組長聽得眉頭直皺。
明明是崗位安排的問題,到了這幾個人嘴裡,卻越說越難聽。
顧清歡臉色終於是有些發白。
她不是不知道他們會顛倒是非,只是沒想到,墨淮清為了否認過去,竟然能說得這樣徹底。
徐苑盯著她的神情,只當她終於被戳中了心思:「所以顧清歡,識相的話你就趕緊把A館的位置還給蘇雨。」
「回你能待的地方去,別在這裡給墨少丟人現眼了。」
顧清歡沒有理她。
旁人的話再難聽,也不是她此刻要等的答案。
「墨淮清。」她叫了他的名字:「我剛才問的是你。」
墨淮清喉結動了動。
她這樣平靜,反而讓他有些煩躁。
仿佛只要他說完這一句,她就真的會把他們之間所有的牽扯都放下。
可話已經說到了這裡。
他不能再給她留下餘地。
還是抱著那單純的念頭,覺得明面上的顧清歡再委屈,只要他私下好好哄哄,總能哄好。
墨淮清壓下心裡的不適,冷著臉開口:「是。」
「清歡,我從來沒有在外面承認過我們是男女朋友的關係。」
墨淮清繃著唇,像是下定了決心要將剩下的話一併說清:「那些你以為的付出,在我看來,也不算是交往。」
「但你我之間的事情,原本就不應該扯上別人,所以清歡,這次錯的人只是你。」
「我也不懂,你之前都不會這樣的,為什麼突然變得陌生又勢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