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嫖妓的下場
「小官人!小官人,你在裡面嗎?」
連喊帶叫的砸門聲驚醒了秦陌,
秦陌猛的坐了起來,只覺得舌尖發麻,已經蔓延到了喉嚨里,他的四肢不由自主的抖動著,宛如千萬根細針扎進他的身體內,他的雙手向後撐著,勉強才能支撐身體不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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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是一間木頭造的屋子,古色古香,就連他躺的這張床,都刻著雲紋,這不是柳依依那一間奢靡到了極點的臥室,這是哪?
他剛要硬撐著下床,一股噁心乾嘔的感覺涌了上來,他的手一松,眼前一黑,撲倒在床上,卻發現身上是一個軟軟的人,
秦陌喘著粗氣,睜開了眼睛,發現自己的臉貼在了一片滑膩之中,
這肌膚晶瑩如玉,他忍不住用臉蹭了蹭,再撐起身,看到了一張眉目如畫的俏臉,
真的是眉目如畫,嘴唇烏黑,眼圈烏黑,鼻孔中流出兩道血印也是烏黑,冷不丁看過去,這個瞪大了雙眼的女人就像用墨筆畫出來一樣。
饒是秦陌法醫出身,仍然被嚇了一跳,他是法醫,可沒有跟屍體睡覺的嗜好,望著屍體嘴角的泡沫,
秦陌乾嘔了兩下,腦袋卻像是突然炸開了一樣,一股記憶的碎片向他如潮水般湧來,和他的記憶交織融合在一起。
他已經死了,並且靈魂穿越了,
這裡是大魏王朝徑原路的渭州城,他也叫秦陌,十七歲,在家排行第二,家裡薄有資財,他卻是個不務正業的浪蕩子,兩年前父母相繼病逝,他接替了父親的職位,在渭州城擔任了提轄官,掌管著整個城池的城防和治安。
而他現在呆的地方是樂營,也就是官妓所在之地,這些官妓通常都是犯官發配的妻女,除了一些官員以外,別人是不可染指的,他低頭看了一眼已經中毒身亡的屍體,腦海中想起了這個女子是誰。
「秦郎,奴家已經被小種經略相公贖身……」
「今晚就有小轎,要抬奴家過府做姨太太……」
「奴家此生只心儀你一人,斷斷不會嫁與旁人……」
「秦郎,剛才奴家度給你的那口酒里有毒,你與奴家一同上路,黃泉路上,我二人也有個伴……」
誰會想到二人纏綿之際,那個女人用檀口渡過來的那口酒,竟然是毒酒,秦陌聽了登時嚇得一口氣兒沒上來,死了,
結果這口毒酒還沒有將他毒死,就把他給嚇死了,而另一個世界的秦陌也被善妒的未婚妻柳依依下毒毒死,靈魂這才穿越過來。
秦陌法醫的本能先醒了,口度毒酒,量不大,否則他根本撐不到現在。那個女人的嘴和鼻孔都是烏黑的——烏頭鹼,或者鉤吻,發作快,中毒必死。
腦袋裡一陣陣頭暈目眩,秦陌忽然發現自己左手的手指不會動了,他嚇了一跳,努力叫出幾個字,
「毒性發作了?」
他趕緊趴在床上,右手的手指伸進了喉嚨,壓住了舌頭,胃裡一陣翻湧,一股漆黑腥臭的液體噴了出來,
吐過之後,秦陌才覺得好受了一些,他明白了,幸虧那個女人是用口度酒給他,毒的量不大,否則他不被嚇死也被毒死了。
秦陌忽然記起一件事兒,他提起右手,右手中指上戴著一個墨玉戒指,看到這個戒指,他才鬆了一口氣,這個東西帶過來了就好,
這個墨玉戒指是他在一年前西安旅遊的時候,八百塊錢從古玩街的一個老闆手裡買的,當時所有人都說這是個仿品,他卻無所謂地戴到了中指上,不論真假,究竟還是他喜歡這一個戒指,
沒想到這竟然不是個普通的戒指,秦陌一次無意中把血滴進墨玉里,墨玉里寒光一閃,便把他的意識帶了進去,原來這枚戒指竟然是一個儲物戒指,裡面有一個二十多平方的空間,可以存放物品,不過不能存放活著的東西。
……
秦陌是個有潔癖的人,達不到變態的程度,但也差不多,他看著地上自己吐的那一片腥臭,忍不住厭惡的撇撇嘴,心念一閃……空間紋絲兒不動,以往他要從空間裡拿到他的東西,只需要一個念頭就行,現在不好使了。
秦陌的心提了起來,空間裡除了一些日用品以外,剩下的都是藥物和器材,例如手術刀,針管等,這要是打不開,秦陌沒有敢往下想,他試著咬破了中指,咬的是左手,左手的麻木稍微解了,但咬起來還是很疼的。
一滴鮮血滴在了墨玉上,鮮血瞬間就滲了進去,秦陌心裡一喜,看來有門兒,緊接著墨玉寒光一閃,秦墨的意識已經在空間裡。
他從藥架上找到一盒兒阿托品針劑,強忍著全身已經僵化的麻木,找准了靜脈注射了進去,
他剛打完針,把針管針頭扔進了空間,然後癱坐在椅子上,
這時房門被撞開,老家人秦福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他的身後跟著十幾個巡邏的軍漢,
只不過到了房門前,這些軍漢都停住了腳步,這是樂營,他們可不敢進,萬一看到了什麼不該看的,提轄官人的鞭子足以將他們抽個半死。
秦福一見到秦陌,立馬老淚縱橫,
「小官人,出大事了,經略相公下了鈞旨,讓你速速到相公府去見他。」
秦陌活動活動身子,這支阿托品雖然不太對症,但也緩解了身體裡的毒素,他站起來甩開秦福的手,腳上像踩了棉花一樣,來到了梳妝鏡前。
秦陌撐著梳妝檯站了起來,銅鏡里映出一張瘦削清秀的臉,髮髻蓬鬆,眼眶烏青,嘴角還掛著沒擦淨的毒沫。這張臉他沒見過,和他前世相比俊俏的多了。
「行吧,」
秦陌對著銅鏡咧了咧嘴,無聲的說道,
「死了個法醫,來了個提轄,不虧。」
秦福剛要到床上去收拾少爺的衣服,卻猛地看見了被褥當中的死者,秦福瞪大了眼睛,捂住了嘴。
秦陌只覺得渾身的麻木逐漸消失,這副身體雖然沉迷於酒色,但是終究年輕,恢復力極好。
他轉身來到床邊,一邊穿衣服,一邊翻了翻死者的眼皮,然後嘆了口氣說道。
「何必呢?有什麼事你告訴我,我會想辦法解決的,秦福,回去取二十兩紋銀,交給這裡的管營,命他們好好安葬,若有差池,本官殺威棒伺候。」
秦福一臉的焦急,跺著腳叫道。
「哎喲,我的小官人,此等事老兒自會處理,半個時辰前經略相公下了鈞旨,命令小官人即刻到相公府領命。」
秦陌一邊系帶子,一邊好奇地問道。
「什麼事這麼著急呀?城裡出了大亂子?」
他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苦笑了一聲,自己惹出的這個亂子也不小。
秦福也瞥了屍體一眼,湊到了秦陌身邊兒,一邊給他系腰帶,一邊兒小聲說道。
「今日巳時,那魯達魯提轄,三拳打死了賣肉的鄭屠,此刻人已經跑了,小官人管的是城防治安,抓捕魯達正是您的分內之事……」
「魯達?鄭屠?」
秦陌腦袋裡轟的一下,瞳孔猛地收縮,整個人僵在了原地,他忍不住大吼一聲。
「魯達三拳打死了鎮關西?什麼玩意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