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王啟明掉在了糞車裡
清晨，魏州城西門外軍營里，早有火頭軍起來生火做飯，大魏朝廷規定，守戍的正兵，每日支米二升，戰時兩升半，可惜，這些軍漢從沒有吃過足額的米糧，
火頭軍把粟米倒入鍋中，開始熬粥，也就是小米粥，軍漢規定一天三頓飯，早飯從來都是粥和醃菜，中午和晚上吃麥飯。行軍吃麩餅，
單獨的帳篷里，秦陌趴在茅草上睡得正香，被滿臉喜色的李狗兒給推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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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官人醒醒，小官人醒醒，小人有要事稟報！」
秦陌一轉，勉強睜開眼睛，正看到李狗兒湊上來的大臉，二人相隔的距離不足一指，那李狗兒呲著一口大黃牙。喘著的氣息中，一股酸腐臭味撲面而來。
秦陌忍不住大吼一聲，一拳打了出去，距離太近了，李狗兒當時就被打了個滿臉花兒，左眼睛迅速的青腫起來……
過了能有一刻鐘，秦陌蹲在小溪邊開始刷牙洗臉，他現在萬分感謝，有空間戒指這個東西，他上輩子有潔癖，從來不用別人的東西，所以在空間裡儲存了一箱牙膏，一箱習慣用的牙刷，
至於毛巾，他都是用特製一次性壓縮成型的，空間的箱子裡裝著幾萬個，隨手拿一個出來，打開一抖就是一條毛巾，原先是用完就扔，現在可不敢這麼奢侈了，沒地方補貨去……
秦陌一邊蹲著刷牙，一邊斜眼看著蹲在旁邊捂著臉哭泣的李狗兒，李狗兒捂著臉嚶嚶地哭著，仔細聽竟然有秦腔的調，還是拉長音兒版的。
李狗兒一邊捂著臉裝哭，一邊透著手指縫好奇的看著小官人用一個棍子在嘴裡捅來捅去，還捅出白沫兒，這個白沫兒它太香了，李狗兒恨不得上去舔一口。
秦陌是不知道李狗兒的打算，要是知道的話，他現在肯定能殺了李狗兒，
秦陌也不理李狗兒，他邊刷牙邊哼歌，
「女媧娘娘補了天，剩塊石頭成華山，鳥兒背著太陽飛，東邊飛到西那邊……」
他哼哼著歌兒和李狗兒的小調竟有幾分合拍，聽上去還挺和諧的。
李狗兒哭了一會兒，見秦陌不搭理他，便嬉皮笑臉的湊過來。
「小官人，你口中那白白的沫兒是啥子呀？比那胡女身上都香……」
秦陌漱了漱口，這才覺得清爽了許多，他把牙刷扔在了小溪里，開始舀水洗臉，
沒想到李狗兒蹭的一下躥進了小溪，將他的牙刷撈了上來，
秦陌嚇了一跳，連忙厲聲喝問道，
「你幹什麼？」
他用的牙刷是Curaprox瑞士旅行套裝，一支牙刷就要十八美金，做工極為精緻，李狗兒捧著牙刷兒，口中嘖嘖讚嘆，好一會兒才扭捏的說道。
「小官人，可否將這個棍子賜予小人？」
秦陌愣住了，隨即明白過來，他有一些後悔，倒不是心疼牙刷。而是牙刷不屬於這個年代，要是傳播出去，恐怕會有人懷疑它的來歷。
本來想拒絕李狗兒，但是看到他那一副期冀的模樣，再加上青腫的眼眶，秦陌終究心裡一軟，也就點頭答應了。
「你剛才把我叫醒，所為何事？」
一提到這個，李狗兒當時就眉飛色舞，他小心翼翼地將牙刷揣進了懷裡，小聲說道。
「小官人，昨日您回了軍營，小人又折了回去，一直守在那光蛋的身邊兒……」
秦陌用一次性毛巾開始擦臉，納悶的問道，
「什麼光蛋哪？」
李狗兒嘻嘻笑著低聲說道，
「便是您昨天扒精光，又把毛髮剃了的那位……」
秦陌一下子就醒悟過來，原來他說的光蛋是王啟明，一提到王啟明，秦陌當時就來了精神，他也想知道王啟明今天早上被人發現以後會發生什麼事兒。
「快說！快說！」
李狗兒一想到王啟明的慘狀，就忍不住要笑，他捂住肚子一邊笑一邊說道，
「今日早上寅時過半……」
秦陌在心裡換算了一下，寅時是早上三點到五點，過半也就是四十多分鐘，那就是快四點的時候。
其實他的計算有誤，大魏每天分為十二個時辰。一共一百刻，一刻鐘就是十四分四十秒，不是後世的十五分鐘。
「那個光蛋是被收夜香的人發現的，當時那個光蛋醒了，在那兒大喊大叫，說什麼自己是經略府的旗牌官大人，讓收夜香的人將他放下去……」
「收夜香的老兒不敢怠慢，爬上夜香車，準備將光蛋給放下來，誰知年老力衰，剛把光蛋解開，二人便掉入了夜香桶里……」
秦陌腦子裡迅速搜出夜香是什麼東西，原來是糞車，古代可沒有廁所，所以每家每戶準備了一個桶，每天早上都有專人來收，不知道誰這麼缺德。好好的糞車，他起了一個名兒叫夜香。
李狗兒捂著肚子狂笑，
「他們二人掉入了夜香車裡，足足喝了個飽……」
秦陌一想到那個畫面，沒等李狗兒說完便哇的一下吐了，此刻李狗兒已經笑的是直不起腰了。
「小官人，他們二人一頓大喊大叫，將街坊鄰居都給叫了出來，大家捂著鼻子，誰也不敢上前，折騰了足足有小半個時辰，直到巡街的巡檢司來人，把他二人帶走，這件鬧事才算結束，」
秦陌聽到這兒忍住噁心，也笑出了聲兒，此刻他只覺得心裡暢快無比，那王啟明聯合陳卓一起算計他，他卻無可奈何，憋了一肚子氣，現在總算發泄出去了，
秦陌怕昨晚的事兒被人懷疑到他身上，連忙命令李武馬上拔營起寨，直奔雁門縣……
秦陌不知道，正是因為他的謹慎，才免去了一樁大禍事……
清晨，張懷安的屍體在經略府西廂房被人發現，經略相公聞聽大怒，命王啟明調查張懷安的死因，可是左右看看沒有王啟明的身影，
細問之下，早有親隨將王啟明今天早上掉入夜香車中一事稟告了小種經略相公，相公一聽自己的旗牌官竟然被人扒了個溜光，還剃去了全身的毛髮，更是大怒，決定關上城門，全城搜捕賊人，
而此時秦陌率領著一隊禁軍，已經離城二十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