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當街買賣孩童,該死!
秦陌望著王啟明等人離去的背影,輕蔑的撇了撇嘴罵了一聲,
「傻子,自己主動來找不痛快。」
他轉頭衝著李武和李狗兒一擺手,
「走!進城核驗!今兒個小爺請客,大傢伙兒吃頓好的!」
眾軍漢一聽齊聲歡呼起來,紛紛跪倒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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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提轄官人……」
……
王啟明戴起面罩,他使勁用手中的馬鞭抽打著坐騎,仿佛要把滿腔的恨意都發泄在馬匹身上,
他的心腹親隨快馬趕近,腦袋貼了過來低聲說道。
「大官人,秦陌那廝太猖狂了,不如讓小人帶兩個弟兄,趁天黑摸回去結果了他,給您出出這口鳥氣!」
王啟明哼了一聲,陰冷的目光看了親隨一眼,親隨只覺得一股涼氣從尾巴骨直衝到後腦勺,
大人自從被人扒了個精光,吊在了街口,又摔進了糞桶之中,撈出來之後性格大變,看向誰的目光都像是仇人一樣,
親隨恨不得現在抽自己兩個耳光,這嘴可太欠了,怪不得人家別人都叫自己傻彪,自己是真傻。
王啟明忽然陰陰的說道,
「別擔心,秦陌那廝沒有幾日好活了,等到經略相公要殺他的時候,我必會親自動手,這點銀子權當是給他在黃泉路上燒紙用了。」
傻彪詫異道,
「大官人,聽說這秦陌的哥哥乃是朝廷北疆鎮遠大將軍,這等位高權重之人,經略相公如何不給幾分薄面?哪能要他的命呢?」
王啟明嗤笑一聲,
「有句老話叫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秦陌這個浪蕩子睡了經略相公要納入府中的姨太太,試問經略相公這口氣如何咽得下?
本來前幾日就要找藉口結果了這廝,要不是陳大人想出了借刀殺人之計,那秦陌現在墳頭已經高築了!」
一股寒風吹來,馬上的眾人趕緊側頭躲避,寒風過後,王啟明才繼續說道。
「你可別忘了,鎮遠大將軍不過是一員武將,咱們小種經略相公可是文官,就是那官居一品的大將軍,見了咱家相公也得下馬行禮,
再說種家在西北已經有數十年的根基,多少朝廷大員出自於種家門下?經略相公又豈會怕一個武夫!」
親隨這才明白其中的緣故,不由得點了點頭……
……
京兆府,平時依舊被喚作長安,只不過如今的長安城縮在大唐皇城舊基之內,不足原來的十分之一大小,
廣濟渠穿城而過,上面幾座石橋跨水而建,現在正是傍晚,橋上來往的行人川流不息,
街市不再設坊門,店家酒肆順著長街排開,有好多都是胡人開的,這裡西接隴右、北通延綏,往來的行商絡繹不絕,每一家的生意都很火爆。
府衙、軍營、府學、碑林散布在城中,經常有披著重甲的兵卒,手持長槍在街上巡邏,人人都帶著一股西北邊陲的肅殺之氣。
秦陌勒了勒馬韁,踏著傍晚的夕陽,順著廣濟街往裡走。
腳下的青石板被車馬碾了幾十年,坑窪里積著泥水,這是廣濟渠分流過來的活水,順著街側的暗溝緩緩流淌,上面落滿了垃圾,時不時的傳來一股惡臭,
街兩邊鋪面就挨著路沿扎著,一間擠著一間。
鐵匠鋪的風箱呼呼作響,鐵錘敲在鐵坯上,叮噹震耳,火星四濺,
隔壁是羊肉食攤,大鍋里咕嘟翻滾,羊油香氣裹著熱氣飄出老遠,攤主扯著嗓子吆喝,賣羌餅、羊雜、熱醪糟。
再往前,香藥鋪的木櫃裡堆著從隴右捎來的麝香、甘草、羌活,還有胡商擺的攤子,鋪著獸皮,上面擺著瑪瑙、牛角佩件,口音嘰里咕嚕,和關中本地的鄉音摻在一處,聽著倒也和諧。
秦陌騎得不快,李武早就去了府衙核驗公文,李狗兒也帶著幾個軍漢去買酒買羊,現在只剩他一個信馬由韁,想找一個酒樓吃點兒好的,
不管是不是胡人開的酒肆,每一家都有幾個胡娘,這麼冷的天兒,上身只穿著窄袖翻領羅衫,露著細腰,肚臍上戴著紅寶石,下身穿著寬大的彩褲,扭動著腰肢,站在酒肆門口招攬賓客。
路過的穿著長衫,戴著頭巾的客官,不時的伸手摸著胡娘的腰肢,就這樣被領進了酒肆,
秦陌饒有興趣的看著眼前的一幕,這些個混血的胡娘個個長得很艷麗,身材極好,看的秦陌不由自主的蠢蠢欲動。
但是他從長街穿過,竟沒有一個胡娘上前來主動和他打招呼,氣的秦陌摸了摸自己的臉,
這輩子長的這張臉比上輩子還帥,絕對有做小白臉的潛質,難道這個朝代的女人不喜歡自己這款?
細細一想不能啊,自己都能把相公的女人給睡了,還弄得人家殉情自己了斷,這得是多大的魅力才能辦這麼大的事兒啊?
他正胡思亂想之際,只見前面的酒肆門口圍著一群人,其中還有孩童的哭叫聲。
秦陌好奇的策馬走過去,圍觀的人聽見馬蹄聲,轉頭看向秦陌,
只見秦陌身穿一件鸚哥綠紵絲窄袖戰袍,圓領,窄袖口,帶著黑紗軟巾。腳穿一雙干黃色皮靴,牛皮腰帶一側懸著木牌,另一側佩著腰刀,繫著一領玄狐皮斗篷,那件厚氈的贈給了史進,他如今只剩這件兒,
有人叫了一聲,
「官人來了……」
看熱鬧的人像潮水般散去,露出了裡面的情景,秦陌這才明白為什麼那些胡娘不來招攬自己的生意,原來自己穿著公服,這些人都不敢上前。
只見眼前是一座酒肆,酒肆的主人是一個胡人,他正和兩個穿著短襖的漢子推推搡搡,
其中一個漢子手裡提著一個小女孩,小女孩被五花大綁,看樣子也就四五歲。
爭吵的三人誰也沒注意到人群已經散去,不遠處露出來的秦陌,幾人仍在爭吵。
「康密祿,不是說好的五兩紋銀嗎?怎麼現在只有三兩,你便是如此做生意的,一點信用都不講?」
那個胡人東主康密祿撇著嘴,嘴唇上兩個翹起的大鬍子亂顫,
「石柱子,你昨日跟我說這女童有五歲,現在一看,只有三四歲,是你不講信用在騙我。」
那個叫石柱子的大漢勃然大怒,舉起手中的女孩,大聲吼道,
「便是五兩銀子,你不要某家就當街摔死她,在你門前發生命案。你以為你能脫得了干係?」
康密祿臉色一沉,一眼瞥到了秦陌,他登時就大驚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