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上五台山出家為僧
前廳里吵吵嚷嚷,酒氣混著汗味飄得老遠。
秦陌揉著惺忪睡眼,牽著沅沅慢慢走出客房,隔著天井就聽見魯達那打雷似的嗓門,吼得屋頂都像是要震下來。
「洒家沒死!哪個混帳說洒家死了?」
「什麼亂刀砍死,什麼屍身難辨,全是瞎扯!」
「小秦你出來!你跟官府說清楚,洒家好端端站在這裡!」
桌椅板凳乒桌球乓直響,秦陌揉了揉太陽穴。這黑廝又發什麼瘋啊?要是被人看出端倪,恐怕這個移花接木的辦法就完了。
雁門縣主簿和班頭正坐在廳中,本來是恭恭敬敬等著上官,冷不丁被這麼一個滿身酒氣、鬍子拉碴的大漢指著面門叫嚷,二人僵在椅子上,進也不是退也不是,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趙員外急得滿頭大汗,在一旁連連作揖勸解,可哪裡壓得住撒酒瘋的魯達。史進按刀站在側邊,眉頭緊鎖,心裡捏著一把汗,生怕魯達一時衝動,動手傷了朝廷命官,那所有謀劃直接全毀。
思.兔.閱.讀讓您不錯過每一章更新
秦陌走到廊下,淡淡吐出兩個字:
「閉嘴。」
方才還嘶吼不停的魯達,聲音猛地卡在嗓子眼裡。
他身子一僵,昨夜肋下那一陣噼里啪啦的電擊感瞬間湧上心頭,肌肉下意識發麻,大半酒意當時就嚇沒了。他慢慢轉過頭,看見秦陌,一臉蠻橫飛快換成討好的憨笑。
「嘿嘿,小秦,你醒啦,可我,我還沒有睡……」
兩名官差看得目瞪口呆。方才凶神惡煞的莽漢,聽見這位年輕官人一聲閉嘴,直接就慫了,他們對秦陌更加恭敬了,
秦陌懶得跟他廢話,牽著沅沅踏入前廳,在主位落座,看向二人:
「二位久等,這是我的一個老家人。有點兒失心瘋。不一定什麼時候就犯病。請二位見諒!」
趙員外最有眼色,連忙捧出兩錠大銀塞進主簿和班頭的懷裡,
主簿連忙起身拱手,
「秦提轄過境,本該不去打擾歇息,是我等冒昧了,縣令大人去京兆府公幹,現在縣衙里只有我和王班頭,提轄有什麼吩咐儘管跟我二人說。」
「無妨。」
秦陌擺了擺手,直奔正事,
「昨夜趙家莊遭契丹馬匪與江湖刀客聯手劫掠,幸好本官率領著禁軍路過此處,莊內一場惡戰,擊斃賊首一名,其餘匪寇要麼擒下,要麼當場斃命。」
他抬手指向院子裡蓋著麻布的屍身:
「這匪首名叫魯達,便是海捕文書上要抓的人。昨夜混戰,被亂刀砍中,臉面損毀,辨認不出本來面目。本官親自勘驗,特此作證,逃犯魯達,昨夜在匪亂之中身死。」
滿廳一下子靜了。
主簿是官場老油條,一聽就懂,這是上官要銷案、抹平海捕文書。這種順水人情,他哪裡會拒絕,反正抓不抓跟他也沒什麼關係。
主簿連忙說道,
「既然秦提轄勘驗作證,那定然不會有錯!縣衙這就入檔,撤下海捕文書,了結渭州舊案!」
主簿鋪開紙筆,飛快落筆,一字一句寫完案卷。
魯達站在一旁,眼睛瞪得溜圓,眼睜睜看著官府當眾把自己判成死人。他心裡急得發癢,想張嘴喊一句我還活著,可對上秦陌那冷冷的目光,電光掌的滋味歷歷在目,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咽回去。
他心裡也明白,這是唯一的活路。真鬧開了,海捕文書重新掛起來,他早晚要落個身首異處的下場。
憋了半天,魯達悶悶地嘟囔了一句,
「行吧,死就死吧。」
秦陌差點繃不住笑出來,強壓下笑意。
公事敲定,兩名差役不敢多留,又客套幾句,便帶著文書告辭離開,至於那些馬賊的屍體,還有吳旺,主簿開了文書,趙員外就能把他們送到義莊,等晚一點兒買領蘆席裹吧裹吧扔進亂葬崗。
前廳總算清靜下來。
趙員外長長鬆了口氣,拱手道,
「大人,官府這邊已經辦妥,我們今日便可動身去往五台山。」
秦陌也擔心夜長夢多,連忙點點頭,
「事不宜遲,早走早安心。」
秦陌把成海叫進來,掏出兩錠大銀塞給了他,成海愣住了,他當兵這麼多年,過手的都是散碎銀兩。哪見過五十兩一錠的大銀?
「成都頭,這裡的事已經了了。這五十兩是給你的賞銀,另外五十兩你分給眾位兄弟。今日你們便可拔營起寨回渭州城復命。」
成海咧開大嘴樂了,這一趟跟著這個浪蕩子,有吃有喝還有功勞可拿,最關鍵的是得了這許多銀兩,他翻身拜倒在地,給秦陌磕了個頭,起身興高采烈地率領著禁軍回歸渭州城,
現在秦陌身邊除了李狗兒,就是那十幾個手持棍棒的軍漢,這些都是他的體己心腹,自然不用跟禁軍一起回渭州城,
半個時辰之後,莊門外備好了車馬,
趙員外準備了厚厚一沓香火銀錢、布匹糧食,還有送給智真長老的厚禮,足足裝了兩車。史進換上勁裝,腰挎解腕尖刀,手持朴刀,一路隨行護衛,
魯達站在路口,望著遠處的村落,一時間心裡空落落的。
他自小乞討長大,半生漂泊,打架度日,從來沒想過,有一天他要剃去頭髮,去廟裡做和尚。
史進輕聲勸道,
「魯達哥哥,不必煩悶,這是一條生路。」
魯達撓了撓打結的頭髮,嘿嘿一笑,
「洒家本就是孤身一人,無牽無掛!做和尚便做和尚,大不了往後……肉少吃,酒少喝便是!」
秦陌斜睨他一眼,淡淡的說道。
「你要是上山之後,偷酒吃肉、攪鬧禪院,我不介意再給你來一次霹靂電光掌,讓你在山門跟前躺上大半天,看看到時候丟的是誰的臉。」
魯達渾身一哆嗦,連忙擺手,
「別別別!小秦放心,洒家聽話,一定守規矩!」
趙員外放聲大笑:「走吧!我早前已經派人上山送信,智真長老已經知曉,專門候我們!」
一行人陸續登車、上馬,車隊朝著五台山的方向緩緩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