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朱華家的矛盾


  蕭母很是不解,又很擔心朱華,因為擔心已經不會讓蕭母考慮更多,語氣里充滿了對三十多年好姐妹的關心,就直接問道:「朱華,你怎麼瘦了這麼多?是因為上次吵架嗎?我為上次和你吵架向你道歉,我不應該和你吵,你還在因為上次吵架而難過嗎?」

  在面子和對姐妹的情誼上,她已經顧不上面子,誠懇地向朱華道歉,如果自己的道歉能換來朱華的諒解,讓朱華還能恢復往日的風采,她還是很樂意去道歉的。

  千金嬸也說:「上次吵架我也有責任,不分青紅皂白就和你吵,你大人大量,不要再放在心上,好不好,朱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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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金嬸更是用哄幾歲孩子的語氣道歉,她們都太在乎彼此了,甚至超過了對自己的關心。

  朱華在二人的安慰下情緒反而變得越來越糟糕,終於忍不住流下眼淚,她抽噎著,下巴不住地哆嗦著,她擺了擺手說:「我的近況和你們沒有關係。真的沒有關係,你們不要再自責了。」

  千金嬸更加疑惑:「那是因為什麼?我給你數一數,你有多少值得你驕傲的,在我眼裡,你已經是人生最大的贏家,第一有愛你的丈夫,第二兩個兒子都成家立業,還都事業小有成就,第三家庭條件好,第四,你不用為錢操勞。雖然你只比我和惠敏小兩歲,可你看上去要比我們年輕十多歲。」

  說到這裡,千金嬸又看了一眼朱華,如果說年輕十多歲那是之前的事,現在說十多歲顯然不準確,又很認真地糾正道:「以前是,現在你和我們看上去就是同齡人,所以說,你還有什麼不滿足的呢?」

  蕭母為了顧及朱華的情緒,又糾正道:「哪像同齡人?她看上去至少比我們年輕五歲到六歲。」

  「好吧。」千金嬸也領會了惠敏的好意,也贊同道,「所以你還有什麼煩惱?還有什麼想不開的?」

  朱華的眼淚簌簌地流著,和朱華認識有三十多年,還從來沒見過朱華如此傷心,讓蕭母都忘記了此行的目的。所有的心思都在朱華身上。

  「朱華,你倒是說話呀?真是急死人了!」千金嬸脾氣變得暴躁起來。

  蕭母給朱華遞過去紙巾,然後握住朱華的手,她的手很冰冷,蕭母聲音柔和地說:「是和你小兒媳鬧彆扭了?」

  朱華接過紙巾擦了擦眼淚,看了眼自己的好姐妹,朱華本不想把自己的家事說出來,家醜不可外揚。可憋在心裡太難受了,感覺自己的心臟像要爆炸似的,那顆心臟已經薄得如氣泡,吹彈可破。

  她緩緩地說:「我本以為兒子結完婚就萬事大吉,就等著抱孫子,就可以含飴弄孫,可根本不是我想的那樣,完全不是。」

  千金嬸接過話說:「那能差到哪兒去?你大兒媳是大學老師,又有知識又有涵養。你小兒媳是模特,論長相在南后街可是數一數二的。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哎呀,不提了,你看我這嘴,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那也不算什麼不足,說不定小兩口想開了,你就能如願以償地抱上孫子了。」

  蕭母沒有說話,而是等著朱華把話說完,料定她一定陷入了困境,她看著朱華,她相信朱華會把她的困境說出來。

  走不出困境,困境就會變成囚籠。掙脫不掉的枷鎖,枷鎖就會成為扼住咽喉的魔掌。

  朱華不想再繼續隱瞞,而是想把最近的苦悶一吐為快,她已經受不了,再不說出來,她就要崩潰了,她要像章魚一樣,把所有的苦悶像墨汁一樣吐出來,她已經迫不及待了,「你們看到的只是表面。沒有和林北他們兩口子住在一起前,我把一切都想得特別美好,我是那麼期待和他們住在一起。可真正住到了一起,矛盾就像雨後的春筍層出不窮。我早上煮好了飯,陳菲兒不起來吃,一直睡到中午,然後出門。她拍攝廣告通常要拍到很晚,她回來的時候我們都睡覺了,她弄的聲音特別大,總是會把我吵醒。我睡眠質量不好,醒了之後就很難再睡著。我們家一日三餐基本上就是很傳統的吃法,而陳菲兒喜歡吃西餐,喜歡吃烤麩麵包、芝士、義大利面、咖喱,而我對這些食物根本無法接受,那種咖喱的味道聞了就要反胃。我現在已經有好多天沒有睡安穩覺了。吃不好,睡不好已經是我生活的常態,我幾乎要崩潰了……」

  朱華自我懷疑道:「難道這一切都是我做錯了嗎?」

  「這不是誰對誰錯,而是兩代人的觀念、習慣、作息、生活方式都不一樣,就像非把一隻夜鶯和雲雀關在一起,到頭來就是兩敗俱傷。」千金嬸解釋道。

  「之前陳菲兒提出要搬出去,我堅決不同意,那時我還奢望,一切都會改善的。現在我怎麼能開口讓他們搬出去呢?」朱華十分為難地說道。

  千金嬸苦笑著感慨道:「真是清官難斷家務事啊!」

  突然朱華看著千金嬸,目光如炬。

  千金嬸還以為自己臉上粘了什麼東西,連忙用手去擦,可什麼也沒有,問道:「朱華,你為什麼這麼看著我?」

  「真的好奇怪,我從來沒聽你抱怨過,抱怨你兒子和兒媳,你和你的兒媳是怎麼做到和平相處的?你到是說說看!」朱華看著千金嬸,像是看到了曙光,看到了救贖,能救贖她的一道曙光。

  「我們就正常相處呀,店裡我幾乎不怎麼管,就連帳我都懶得插手。他們忙不過來時我就去幫忙,到月底結帳時他們會留下進貨的錢,剩下的都放我這兒保管。我平時穿的衣服,你們看,就我身上這件,都是沈悅給我買的。所以我說,我們是很正常的相處。沒有什麼可以值得歌頌的,值得去炫耀的。」

  朱華卻有些不敢相信,「千金嬸,你可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你這是幾輩子修來的福分,讓你娶到這麼好的兒媳婦。」

  「哎呀,和你的兩個兒媳比不了,真比不了。」千金嬸嘴上這麼說,心裡可是美滋滋的。雖然兒子沒有上大學,卻找到了勤快的、孝順的兒媳婦,這是她兒子最爭氣的一次。

  蕭母一直認真地聽著朱華與千金嬸的對話,又聽到朱華的哭訴,讓蕭母心裡也有了隱隱的擔憂,擔心與徐鶴麗相處不好,也會像朱華家那樣,矛盾層出不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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