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剛穿就撕和離書
「和離書已經寫好了,你隨時都能離開。」
男人身形高大,冰冷聲說完不久,門縫裡透出點點微光消失,屋子裡一片死寂。
蘇清鳶猛地坐起來。
映入眼帘的是古色古香的輕羅幔帳,床榻正對面是黃花梨的梳妝檯,檯面上擺著一面碩大的銅鏡,中間映照出一個皮膚黝黑,滿臉雀斑,頭髮散亂的女人。
房樑上還掛著一根白綾。
這醜女人到底是誰?
這又是哪兒?
蘇清鳶記得自己在公司加班實在疲憊,趴在桌子上睡著了,再睜開眼就在這鬼地方。
「世子走了,世子妃您還好吧,剛剛嚇死奴婢了,你怎麼能真把頭放進白綾裡邊?」
「好在奴婢發現得及時,世子說願意跟您和離。」
蘇清鳶這才看到旁邊站著個神色焦急的小丫鬟。
她眼前一黑,一陣不屬於她的記憶灌入腦海。
她這是穿書了。
穿成上班摸魚的時候看了一本開後宮的np文《滿朝權貴都為我折腰》,原主是小說里的醜女舔狗大炮灰。
小說里她是首輔家九代單傳嫡親女兒,也是原女主容錦嫣的嫂嫂。
首輔家裡男人個個面容俊美。只有她從小就滿臉麻子,又黑又胖。
她娘因為她長得醜,每天以淚洗面說都是她的錯。
她爹說讓她不要怕,再丑她也是就代單傳的首輔府嫡女。
哥哥們更是把她寵上天。
誰要是說她丑,哥哥們就會去替她揍人。
雖然原主長得醜,可命好得很,不僅是家裡的團寵,還和滄瀾侯容家世子定了娃娃親。
有這樣的頂級背景她本來可以順遂一生,誰知腦子像被狗吃了,放著好好的世子不要去追一個窮書生,全家反對,她就跟家裡鬧決裂。
書里寫她以死相逼,容珩才同意和離,她跟蘇家徹底決裂,義無反顧地跟著窮書生過上了有情飲水飽的幸福生活。
但在半年後,窮書生另攀高枝,跟京中另一位世子妃相好,她被掃地出門,死在了大年夜。
最後的最後,她衣不蔽體,被丟在亂葬崗,屍首被野狗啃食。
至於容珩,文中對他的描寫只是一筆帶過,他是陛下的親外甥,因功高蓋主被陛下忌憚,所以不受寵。
沒落侯府生存艱難,這次和離之後他無牽無掛主動請纓去了邊疆。
說來也巧,只過了半年,他抑鬱成疾,在出征前死在大營中,女主踩著她的屍骨上位,利用蘇家的資源,從殘疾瘋狗皇子、高嶺之花首輔,再到溫柔繾綣表哥,就連本該最惡毒的反派也都拜倒在她石榴裙下。
原女主就這樣一步步走上人生巔峰!
「世子妃?」
陪嫁丫頭沁月在一旁聲音有些顫抖。
蘇清鳶這才回過神來,原主脾氣不好,在侯府一直不順心,連帶著全府上下都是她撒潑的對象。
容珩在的時候她還有所收斂,不在的時候她便時常發瘋,全府上下都怕她。
「世子妃,周公子傳了信兒,說是在西街等您,您何時去赴約?」沁月小心翼翼地提醒。
「去……」你你媽的!
多麼金尊玉貴的世子妃她不當,跟寵愛自己的家人決裂,原主妥妥的腦子進水。
蘇清鳶直接起身來到銅鏡前,看著鏡子裡的輪廓欲哭無淚。
要說原主也是五官齊全,可這五官拼湊到一起怎麼這麼寒磣。
當時小說中提到過原主並非天生樣貌醜陋,而是在娘胎中遭人下毒暗算,慘被毀容,世間唯一能化解此毒的解藥就在國師手中,這位國師的身份也很神秘,常年戴著一副銀色面具,從來沒有人看到過他的真實容貌,世人都知道他玄機通神卜算天機從無差錯,是書中的大boss。
要想恢復容貌,她就要想方設法接近這位神秘的國師,畢竟她可不想一直做醜女,全家都那麼好看,憑什麼就她一個醜八怪。
沁月已經拿著打包好的包袱幾次欲言又止,最後只能硬著頭皮開口。
「世子妃,世子剛剛留下這些東西,說一別兩寬,蘇容兩家各不相欠。」
她指著包袱裡面一沓厚厚的銀票,小說里蘇清鳶的祖父救過容珩的父親,也因救命之恩定下了娃娃親。
容珩的意思是他已經替父還債,與蘇家再無瓜葛。
難怪她作天作地容珩都能忍耐,原來是為了報救命之恩。
沁月怕蘇清鳶不高興,立刻轉移話題,「小姐,你別生氣,咱們又不缺銀子,誰要他這些臭錢,我這就去扔掉。」
「你瘋了,誰跟銀子過不去,好端端的錢扔了幹嘛,說著她扯過包袱,裡面除了銀票還有一堆廢紙。
「這又是什麼?」
一旁的沁月震驚地張大了嘴巴,過了許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世子妃,這是周公子寫給您的詩詞,您一直愛若珍寶。」
「您說世子是粗鄙之人,只知道舞槍弄劍,上不得大雅之堂,你又嫌棄他少言寡語,不會哄你開心,不如周公子溫柔,這次離開您說什麼都不帶,只帶周公子送的東西便好。」
好個屁!
蘇清鳶鞋子都來不及穿,直接衝去書房,沁月跟在後頭有些摸不著頭腦,她覺得小姐今日有些不同,但她也沒有多想。
看小姐的樣子是急著去拿和離書,為了周公子小姐還真是迫不及待。
到了書房,蘇清鳶毫不遲疑,唰唰唰把桌上的和離書撕得粉碎。
她轉身看著眼睛瞪大的沁玥。
「世子現在在哪?」
容珩性情冷肅,但是他願意寫和離書,還願意給她銀子,應該是個好人。
她記得書里女主主動勾引過容珩,但容珩卻是唯一一個對她敬而遠之的男人。
就憑這一點跟在容珩身邊也比曝屍荒野強得多。
她記得今日容珩要出京,自此一去不回,最後死在邊關,他的世子之位也被堂弟繼承,他妹妹還被逼嫁給了老鰥夫,一生悽慘。
「世子已經走了嗎?」
她隨便抓住一個奴才急聲問,那奴才嚇得跪在地上直搖頭,剛剛湊近看世子妃這張臉還真是讓人作嘔,世子已經給了和離書,她還鬧什麼?
「回世子妃,世子應該剛出門。」
府門外低調奢華的馬車裡坐著一個男人,他身穿紫袍,圍襟正座,看著偌大的府邸。
良久才收回了冰冷的眼神。
「出發。」
「容珩,等等!」
突然府內傳來女子的高呼,車簾後的男人緩緩睜開了狹長冷肅的眸子,站在外頭的親衛吳澤雙手抱拳。
「世子,屬下似聽到世子妃的聲音,是在喊您。」
「你聽錯了。」容珩閉上雙眸。
自成親那夜起,她便對他厭惡至極,甚至連一個眼神都不願多看,更是從來沒喚過他的名字。
蘇清鳶跑得氣喘吁吁,終於扶住門框,看到門外即將駛離的馬車,因為跑得太急,鞋都掉了。
她正要追出去,突然有人伸手過來扶住了她。
「清鳶,你沒事吧?我特意來接你。」
她抬眸就看到一個身材高挑的男人,穿著一身泛白的青色布衣,長相清俊。
這就是原主愛生愛死的窮書生周景川。
蘇清鳶跟他拉開距離,趕緊穿上謝,上下打量他,除了長得清秀一點,也就那樣。
街口的馬車速度不快,容珩放下車簾抿了抿薄唇,眼中的冷意更甚。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