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國師
念竹不愧是扶光郡主身邊的首席大丫鬟,能幹得很,蘇清鳶到時,攬月閣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了。
只剩下小廚房、雜物間一些地方還沒來得及規整。
蘇清鳶進主屋逛了一圈,對裡面的布置很滿意,笑著向念竹道謝,「辛苦姑姑為我操忙。」
「世子妃滿意就好,那奴婢就先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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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竹正要走,被蘇清鳶叫住,「姑姑等一下,可否勞煩你替我往世子府送個信,我今日來得匆忙,身邊的丫鬟還不知消息,怕是會擔心。」
念竹應下,「奴婢這就安排人去,您可還有吩咐?」
蘇清鳶搖頭,念竹行了一禮,「奴婢告退。」
念竹離開後,攬月閣內只留下幾個負責灑掃的小丫鬟。
蘇清鳶看著銅鏡中的自己嫌棄地「嘖了一聲,」叫丫鬟送盆熱水進來。
丫鬟很快將水送進來,還配了兩塊棉帕。
蘇清鳶在棉帕浸在熱水裡,拿出來後敷在臉上,熱熱的,很舒服。
取下棉帕後,她認真地端詳著自己鏡中這張醜臉,黑黢黢的,長著大片雀斑,眼睛更是臉上的肉給擠成了豆豆眼。
但是仔細一看,她五官並不醜,皮膚也很細膩,如果能解了這娘胎中帶的毒,估計也是個大美人。
可那毒毒性甚烈,只有國師能解,這些年來,國師大多時間在紫華宮內清修,只有有緣人能得國師出手相救。
可尋常人連見國師一面都不容易,又何談能成為他的有緣人?
蘇清鳶皺眉苦思,她可不想一輩子都頂著這張臉生活,所以必須要從國師手裡拿到解藥,但是該怎麼能和他套個近乎?
……
吳澤飛身從窗而進,單膝跪地,「世子,皇上召見。」
容珩淡淡應了一聲,拿起桌上的銀色面具戴在臉上,「你今日留在侯府,看好蘇清鳶,別讓她傷了母親和薇兒。」
「是!」
……
容珩一襲白衣,臉覆銀色面具,緩步進入御書房,微微躬身,「陛下。」
皇帝原本皺著眉頭,見國師進來臉色才舒緩了幾分,「國師來了,快坐。」
待容珩坐下,皇帝才開口,「國師前日觀星,言今夏南方多雨,恐有澇災,朕今日上朝時說起此事,問那些大臣可有法子,結果那些人不思如何防澇,光想著爭權奪利,一個個推出的人不是朋黨就是姻親,真是……」
容珩沉默不語,安靜聽著皇帝的抱怨,說到最後,皇帝終於表明叫容珩來此的目的,「不知國師可有合適的人選?」
容珩思索幾瞬,說出了一個人的名字,「臣以為他可當重任。」
皇帝聞言略微有些詫異,但想到此人往日聲明再加上對國師的看重,「好,那就他了,朕這就下旨。」
「甄有得,擬旨!」
「是。」
寫好聖旨後,皇帝了解了一樁心事,心情大好,叫國師陪自己下棋。
容珩婉拒,「臣今日還需觀星,耽誤不得。」
皇帝嘆了口氣,雖不滿卻也知道觀星是大事,擺了擺手,「行了行了你走吧,來日有時間再和朕下,不許再拒。」
容珩拱手,「遵旨,微臣告退。」
他原地退了兩步,而後才轉身離開。
初春的夜裡還有些清寒,加上先前才下了一場雨,涼意更甚,容珩不緊不慢地從御書房回了紫華宮。
那雙清冷的眼睛裡覆蓋上一層薄薄的霧氣,叫人看不真切他的真實所想。
容珩回到空無一人的房間,盤腿坐下,閉目沉思,思緒卻陷入回憶之中。
當年父親戰死,他為保全母親與薇兒,化身為民間術士,借著當今皇帝對神鬼一事的推崇,一步步獲取他信任,成為了國師。
這些年,他一直在滄瀾侯府世子與國師之間轉換身份,一絲差錯都求不得,此事緊密,就連母親也不知,身邊唯有吳澤知曉他的另一重身份。
容珩睜開眼,眼底所有情緒陷入沉靜中,他拿起羅盤,走到觀星台上,開始觀星。
……
第二日一早,蘇清鳶被一道喋喋不休的聲音吵醒,「世子妃世子妃,時辰不早了,您該去給大夫人請安了。」
蘇清鳶抱著被子翻了個身,什麼世子妃什麼大夫人?都別吵她睡覺。
忽然間,蘇清鳶猛然清醒,等等,她已經不是現代那個社畜蘇清鳶了,現在她是滄瀾侯府的世子妃蘇清鳶。
請安……對,她不在世子府,在侯府得去向扶光郡主請安。
沁月見蘇清鳶終於醒過來,重重鬆了口氣,今日是世子妃住在侯府的第一天,可不能誤了去請安時辰,不然到時候府里又要多出世子妃不敬長輩的傳言。
蘇清鳶深吸一口氣從床上起來,脫離了溫暖的被窩,一捧涼水撲在臉上,再多的睡意也全部消散。
腦子清醒後,蘇清鳶才想起來問,「沁月,你怎麼時候到的侯府?」
沁月一邊服侍蘇清鳶更衣,一邊回道:「奴婢昨夜收到您送過去的信就收拾東西來侯府了,只是怕打擾您休息就沒來拜見。」
蘇清鳶點了下頭,沒想到沁月還是個行動派。
穿好衣服後,蘇清鳶本來還想吃些東西,但是被沁月提醒時間已經快來不及了,只能餓著肚子出了門。
趕到清輝院時,正好到請安的時辰,蘇清鳶和沁月同時鬆了口氣,還好趕上了。
念竹淺笑著迎蘇清鳶進了房間,「大夫人已等著了。」
蘇清鳶對她點點頭進了房間,扶光郡主坐在主位上,容薇坐在她下首,見到蘇清鳶後還對她笑了笑。
蘇清鳶悄悄回了一笑,對著扶光郡主行禮,「母親早,妹妹也早。」
扶光郡主眼裡閃過一絲滿意,她宿病纏身,本沒有晨昏定省的規矩,但為了考驗一下蘇清鳶,她便將這個規矩定了下來。
看來蘇清鳶是真的有所改變,居然真的早起來給她請安,而且態度也沒有不耐煩。
扶光郡主語氣溫和許多,「我身子不好,日後你隔五日來請一次安就好。」
蘇清鳶眼神微微有些驚訝,五日來請一次安就行,那也太好了吧,於是樂呵呵地應了聲「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