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擇日不如撞日
裴少元一臉慈愛地看著坐在對面的祁年年。
祁年年則是盯著滿桌的飯菜吸溜著口水。
好……好香！
以前爹爹從來不讓她吃人吃的菜，說太咸了，對小狗身體不好。
現在總能吃了吧！
「年年可以吃嗎？」
裴少元現在看祁年年，那是看財神爺的眼神。
誰敢讓財神爺不吃飯？
餓著了，誰上土裡挖靈石給他？
裴少元趕忙撕下一根烤鴨腿，貼心遞到祁年年嘴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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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年年眼前一亮，啊嗚咬了一大口後，仿佛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太太太太太好吃了！
可是很快，裴少元就發現不對勁了。
這小東西怎麼好像太能吃了？
怎麼連骨頭也往下嚼啊喂？！
他眼疾手快拽住祁年年嘴外露著的半根骨頭，結果怎麼拽都拽不動。
祁年年死死咬著骨頭的另一端，拒不鬆口。
兩人隔著一張桌子較起勁來。
「不能吃！」
「嗚%^@/……!」
「祁年年！吐！」
「@～%*&…^不！」
最後還是裴少元用另一根鴨腿引誘，才成功從祁年年嘴裡換下被嚼斷半根的骨頭。
他反手將一盤炒得綠油油的青菜推過去：「小朋友不可以挑食！」
祁年年偏頭婉拒：「不要，不好吃。」
裴少元差點氣笑，這會她說話倒是清楚了。
他眼珠子滴溜溜一轉，不再提青菜的事，而是一直給她夾肉。
燒仔雞、紅燒肉、清蒸排骨……
祁年年一口接一口，恨不得自己長了八張嘴！
下一秒，趁她不注意，裴少元在紅燒肉底下墊了根青菜猛地塞進她嘴裡。
看著祁年年毫無防備地吃進去，裴少元勾起嘴角。
小樣，跟他斗。
結果下一秒，祁年年面不改色地將嘴裡的青菜完整地吐了出來。
裴少元：「……」
他是不是人不知道，不過祁年年是真的狗啊！
吃飽喝足，祁年年開心地甩著腿，裴少元則一臉肉疼地去前台結帳。
「客官，一共八塊中品靈石。」小二笑眯眯地報出數字。
裴少元震驚了：「奪少？！八塊？！你搶錢啊！」
小二依舊笑眯眯，只是嘴裡說的話十分無情：「客官，您這桌一共點了燒仔雞、紅燒肉、清蒸排骨。」
「後面這位小仙子又加了五根雞腿，兩盤紅燒肉，還有三碗靈米飯……」
裴少元捂著胸口，心如刀絞。
這可是祁年年剛從地里挖出來的十幾塊靈石，一頓飯就吃了一大半！
就在他抖著手準備掏錢時，一隻手突然伸過來，將一袋靈石重重拍在桌上。
「這頓我請了。」
一個錦衣華服、腰間墜著刻了「裴」字玉佩的男子走了過來。
在聽到熟悉聲音的那一刻，裴少元的臉色就沉了下來。
不過下一秒他就將掏出一半的靈石又塞了回去，似笑非笑道：
「那就多謝族兄了。」
裴子謙居高臨下地打量著裴少元，又看了看他牽著的小丫頭，嗤笑出聲：
「少元，真是多年不見了。」
「想當年，你可是咱們裴家最耀眼的天才，高高在上，連正眼都不瞧我們這些兄弟一眼。」
他湊近了一步，抬高聲音，讓所有人都能聽到：「可你看看你現在這副宛如乞丐的德行，吃頓飯都要討價還價？」
裴少元並不想搭理他，尤其是祁年年還在場的情況下。
他拉起祁年年的手，正準備離開。
裴子謙卻伸出一條腿，而那腿的高度，正好擋到了祁年年。
祁年年氣呼呼地瞪了他一眼。
好狗還不擋道呢！
裴子謙感受到祁年年的目光，冷笑道：「裴少元，你現在怎麼跟你那個賤媽一樣了？」
「也是一個賤種帶個小野種，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在裴子謙說出「小野種」的時候，裴少元就伸出手捂了祁年年的耳朵，笑嘻嘻道：
「誒誒誒，你看你，有事兒沖我來，沖孩子算什麼？」
祁年年的耳朵被捂得死死的，聽不到聲音，有些擔心地抬起頭。
但她的角度只能看到裴少元的笑容。
這裡的動靜太大，大廳里的食客也都看了過來，竊竊私語。
裴子謙本來是想逼裴少元動手，這樣就有理由當眾打他一頓。
結果沒想到裴少元這麼能忍，讓裴子謙覺得無趣。
也是。
一個靈根被抽走的廢物，還不如街邊的一條狗。
裴子謙冷哼一聲：「廢物就是廢物，跟條狗一樣，賞點吃的就搖尾巴了。」
裴少元剛鬆開手，祁年年就聽到了這話，瞬間炸毛了。
她像一頭被激怒的小獸，叉著腰怒視著裴子謙：
「狗怎麼了？狗怎麼了！」
裴子謙被這小丫頭吼得一愣。
說狗呢，她急什麼？
跟裴少元在一起的果然都是蠢貨。
一直等不到裴少元動手的裴子謙，帶著眾人鬨笑著上了二樓包廂。
裴少元一把按住祁年年躁動的腦袋，把她拉回自己身邊，沖不遠處的小二招了招手。
他湊到小二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小二的眼睛瞬間放光，連連點頭，像雞啄米似的。
沒過多久，坐在二樓的裴子謙看到正準備離開的裴少元，衝著背影大聲喊道：
「少元，以後要是吃不起飯，儘管來找我！我請你吃！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裴少元頭都沒回，擺了擺手，帶著祁年年走遠了。
裴子謙笑夠了，剛好他也吃完了，便招手喊來小二：「結帳。」
小二笑眯眯地遞上單子：「一共是四十五塊中品靈石。」
裴子謙大驚失色：「奪少？！四十五塊？！你瘋了？！」
小二面不改色地指著單子：「剛才那位先生臨走前，又打包了紅燒靈參、清蒸龍魚，還有幾壇百年靈釀。」
「他說既然族兄這麼大氣，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請他吃飯好了。」
裴子謙的臉瞬間綠了。
小二見他不動，一臉遲疑地看著他：
「……您不會想賴帳吧？」
裴子謙顫抖著手，哆哆嗦嗦地掏出靈石結了帳，心裡不停地怒罵裴少元。
……
另一邊。
裴少元牽著祁年年走在回宗門的路上，突然猛打了好幾個噴嚏。
祁年年則是懷裡抱著一大包打包好的吃食，滿心歡喜地走著，時不時側頭看一眼裴少元。
走了一段路，祁年年突然停下腳步，扯了扯裴少元的袖子。
「嗯？」
祁年年仰著臉，語氣十分篤定：「你不高興。」
裴少元愣了一下，隨後雙手抱臂笑道：「有傻子搶著付錢，我為什麼不高興？」
祁年年搖搖頭，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年年聞得到，你不高興。」
裴少元愣了一會，隨後輕笑著伸出手想揉祁年年的頭，卻被祁年年不高興地躲開了。
「你個小屁孩懂什麼？」
祁年年一聽他不信自己，立刻不高興了，挺起小胸脯反駁：「年年懂！爹爹教年年很多！」
裴少元聞言，暗自腹誹：這師尊，早教倒是抓得很好。
但是既然教得這麼好，為什麼又要把這麼乖巧的孩子丟下不管？
惹得這小丫頭滿世界找爹。
不過。
看著祁年年那雙執拗清澈的眼睛，裴少元到底還是蹲下了身，跟她平視。
他組織了一下語言：「就是……我的東西，被人搶走了，所以我會有點不高興。」
祁年年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
她的小腦袋瓜開始飛速運轉，試圖理解裴少元的話。
這就好比，她剛準備吃大雞腿，突然被不知道從哪跑來的野狗一口叼走！
光是在腦子裡想像了一下那個畫面，祁年年就氣得磨起了小牙。
「太過分了！」
她雙手叉腰，小臉通紅，無比共情：「年年幫你搶回來！」
裴少元看著她這副氣鼓鼓的模樣，實在沒忍住笑出了聲。
連被裴子謙那番話刺出的陰霾，都散了許多。
「行了行了。」
裴少元站起身，伸手揉了揉祁年年毛茸茸的腦袋，這次沒被她躲開。
「就你這小胳膊小腿的，人家一根手指頭就能把你按在地上！」
「走了，回去吃大餐嘍！」
祁年年被他牽著往前走，還不忘惡狠狠地放話：
「等年年長大了，年年咬死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