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她才是短命鬼,討債的短命鬼!
「朝飛暮卷,雲霞翠軒;雨絲風片,煙波畫船~」
江彌笙跟著管家來到江瑄奕住的院子時,就看到他換了一身女子的戲服,臉上化著戲妝,站在用桌子搭起的一個臨時舞台上,動作僵硬怪異地唱著大戲。
她並沒有急著進去,而是停在院門口抱胸看戲。
舞台下,趙氏已經嚇得臉色蒼白,被玉嬤嬤和江枝杳攙扶著,口中一遍一遍的叫著江瑄奕的名字。
下人們也被這怪異的一幕嚇得神情各異,沒人敢擅自靠近。
江修竹眉頭緊蹙,手中緊緊攥著江彌笙給他的黃符。
而掌心處傳來的滾燙,說明這院子裡有不乾淨的東西。
「老爺,你快想想辦法,奕兒這到底怎麼了?」趙氏哭得聲音沙啞,抓著江修竹的衣服想要尋求一絲安慰。
江修竹繃著嘴角,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兒子在那搖搖欲墜的台子上,吩咐一旁的下人:「先把他弄下來。」
「滾開!」下人們剛靠近,舞台上的江瑄奕突然變臉,猙獰著怒吼:「讓那個負心漢來見我,不然我要你們都陪葬!」
那聲音似男似女,尖銳地刺痛在場所有人的耳朵。
「快,快打暈他!」趙氏被兒子這副模樣嚇壞,急忙道。
「不想他死的話,你們最好別碰他。」江彌笙看夠戲,這才出聲。
江修竹轉身快步朝她走來:「笙兒,你三哥他……」
江彌笙抬手打斷他的話,步伐不緊不慢地走了進去:「他這樣多久了?」
江修竹偏頭看向一直跟在江瑄奕身邊的貼身小廝:「你來說。」
小廝顫巍巍的走上前來,飛快說道:「公子今日和安平侯的秦世子相約游湖,剛到沒多久就不慎落水,救上來時他就昏迷不醒。
小的急忙將公子送回府上,還沒來得及請府醫來看,公子突然醒來要小的找一身戲服。等小的讓人送來戲服,公子換上後就這樣了。」
「那他是怎麼落水的?」江彌笙一邊問,一邊來到停在舞台下,微仰著下巴,聽得一臉陶醉。
還別說,唱得還不錯。
趙氏看到她那不痛不癢的詢問,怒火瞬間被點燃:「你來這看什麼熱鬧,趕緊滾,別在這裡礙我的眼。」
「行啊,那你就給他準備後事吧,黑煞纏身,生魂離體,三天後他必死。」江彌笙才不慣著趙氏,頭也不回地離開。
江修竹快步追上去,語氣懇求:「笙兒,救一救你三哥,好不好?」
江彌笙哼笑,幽幽嘆氣:「萬事都有因果的,趙夫人既然不想救自己的兒子,我也不好舔著臉去插手這因果。」
趙氏氣得臉色漲紅,指著江彌笙咒罵道:「老爺,你別聽她胡說八道,她就是騙子,就是想鬧得府上烏煙瘴氣。奕兒命格極好,肯定會長命百歲,她才是短命鬼,討債的短命鬼!」
「你閉嘴!」江修竹聽著妻子這般沒有半點涵養的咒罵,忍無可忍揚手打了她一巴掌。
趙氏沒設防,身體失去平衡跌坐在地上。
玉嬤嬤和江枝杳嚇得驚叫了一聲,飛快上前扶著趙氏。
「父親,您怎麼能打母親?」江枝杳不敢相信地看向江修竹。
在她的記憶中,父親和母親雖談不上琴瑟和鳴,但這些年始終相敬如賓,父親甚至都未曾納妾,整個國公府只有母親一個女主子。
可現在,父親居然為了江彌笙動手打了母親!
江修竹臉色鐵青,無視江枝杳的質問,目光銳利地看著趙氏:「你看看自己如今都變成什麼樣了?」
「你出身世家大戶,自幼熟讀詩書,學的禮儀教養都上哪了?」
「她就算不是你的親生女兒,是街邊一個陌生小孩也不至於受你這般惡毒的咒罵!」
趙氏捂著臉,眼底滿是震驚和委屈:「江修竹,你、你打我?你為了一個來路不明的野種打我?」
江修竹擋在江彌笙身前,回憶起今早送到自己手裡的資料,上面記載著江彌笙這十五年的所有信息。
而一想到女兒的遭遇全拜親生母親所賜,眼神失望至極地看著趙氏:
「她是不是我的血脈,我能看不出來?你不認她,你覺得她不詳,你讓她在外流浪十五年,吃盡苦頭受盡委屈,我都不曾逼著你接受。」
「但你至少不必那麼冷漠,對待一個孩子如此苛刻。靖國公府不是養不起一個孩子,你不待見,我這個當爹待見就好。」
「趙清瑤,夫妻二十餘載,莫要讓我耗盡與你的夫妻之情。」
「好、好好好,江修竹你好樣的!」趙氏怨恨地看著被丈夫護在身後的江彌笙,咬牙切齒道:「你最好別後悔。」
「是你別後悔。」江修竹語氣冷硬。
女兒是有大本事的人,該後悔的人從來不是自己。
「來人,送夫人回去,沒有我的准許不得擅自出院子半步。至於偏房那個孩子,搬去客院,讓人好生看管。」
趙氏瞳孔猛縮:「你要禁足我?」
「既然你冷靜不了了,那就好好在院子裡養著。」江修竹的態度不容置喙,目光落到一旁的江枝杳身上繼續道:「你也一樣,跟著她好好待在院子裡,等查清楚身份後再做定奪。」
原本,江修竹想著只要認回江彌笙,那多養一個江枝杳也不是什麼事。
反正已經養了十五年,再養到嫁人也是可以的。
但短短兩日,他算是看明白了。
往日看著乖巧懂事的她根本沒那麼安分,安插在趙氏院子裡的暗衛已經匯報多次她在趙氏面前總說些有的沒的。
看似委屈求全,實則全是在趙氏面前給江彌笙上眼藥。
就連江瑄奕落水這事,來之前她還在趙氏跟前說,要找大師來府中驅邪。
這不就是明晃晃的在指江彌笙是禍患嗎?
他江修竹的女兒,豈能被這般欺負!
趙氏看著丈夫那不容反駁的態度,到嘴邊的話生生咽了下去。
年過四十,她何曾受過這樣的委屈?
她深吸一口氣,由著玉嬤嬤把自己扶起來,撐著最後一絲體面和尊嚴,帶著人直接離開。
她一走,江修竹頓時疲憊許多。
他幽幽吐了一口氣,再次看向江彌笙時,眼裡全是自嘲和無奈。
「笙兒,為父讓你見笑了。」
江彌笙心口有種道不明的情緒,如果原來那個孩子還在,如果她沒被調換,或許真的會是一個承萬千寵愛長大的千金小姐。
她沒說什麼,看向還在唱戲的江瑄奕,開口道:「江瑄奕的魂不在,等天黑到他落水的地方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