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來相府拜會她父親
第二日,一大早的。
會客廳內。
冷雲飛本來打算,去給徒弟們授課。
下人忙跑過來通報,「相爺,攝政王求見!」
冷雲飛眉心微動,想著,他來得正好,好把銀票還給他。
「快請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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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會兒,江千忍一身華貴錦袍,頭戴赤金冠,披著玄黑赤金雲紋披風。金邊翻領映著赤金冠。走動時,衣擺掃過地面,帶著威壓之氣。
冷相戴著遠遊冠,身穿皂色暗紋錦袍,腰束素玉帶。整個人透著一代大儒的儒雅清冷之氣。
二人見面,自然免不了面子上客套一番。落座後。上茶畢。
江千忍手裡輕搖著羽扇,扇面鋪雪白羽毛,綴細碎金珠,搖起來羽影輕晃。
鬢若刀裁,眉如墨畫。
斂去了曾經的少年氣,更添沉穩。
他坐在那裡,就好似一件稀世珍寶。
「冷相,公務繁忙。今日難得有空,可以與本王一敘。」他聲音慢悠悠的。
冷雲飛淡淡一笑,「不知王爺大駕光臨,所為何事?」
江千忍沒有直接回答,反問,「這個廳堂,本王來過好幾次。冷相可還記得?」
冷雲飛點頭,應聲,「記得!」
江千忍瞧著牆壁上的掛畫,「這屋子一點也沒變過。變的是人心。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牆壁上掛著一幅《老子傳道圖》,老子頭頂圓光,端坐說法,猛虎伏於身側俯首聽道。
「本王想向冷相請教幾個問題。不知可否?」
冷雲飛知道他的心思,「王爺,儘管說。咱們只能說是相互切磋。指點可不敢當。」
「冷相又何必謙虛。誰人不知,您有著滿腹經綸的學問。手下有三千弟子。能得冷相指點,那是福分。聽說您還要編撰一本《冷氏春秋》,以傳千秋萬代!」
他用羽扇指著那幅畫,那幅《老子傳道圖》,「為何,老子要與老虎對話?」
冷雲飛捋著鬍鬚,「因為老子講的是真話。真話是高度危險的東西。就好像跟老虎講話一樣。」
江千忍哦了一聲,理解,「老子所處的時代,是百家爭鳴的時代。他們各說各話,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到底誰有理,誰也說不清。所以,老子很著急,這樣下去還得了?所以,他乾脆豁出去了,就寫了真話。然後莫知其所終。」
冷雲飛鼓掌,「嗯,的確!不愧是探花郎!的確才華橫溢!」
江千忍揶揄他,「比您的得意門生,如何?」
他雖然沒有提名,但是他倆都心知肚明。他指的是太子柴玉雪。
冷相當然回答的滴水不漏,「春蘭秋菊,各一時之秀也!」
江千忍哈哈大笑,「冷相,的確嚴謹。」
「那冷相覺得,人生在世,到底該不該講真話呢?」
「當然要講真話,否則何以為人?不過,有些事,還是要想清楚。有沒有能力說真話。說了真話,人家會不會信。事實上,大多數人,是不相信真話的。反而對假話奉若神明。還有一點,說真話,是要得罪人的。是要觸碰到許多人利益的。」
江千忍聽後,「冷相此言,本王認同。上士聞道,勤而行之;中士聞道,若存若亡;下士聞道,大笑之,不笑,不足以為道。」
他起身,踱著步子,瀟灑淡然,「冷相,本王第一次來提親時,您說邊疆動亂,不宜兒女情長。好男兒志在四方!之後,本王掛帥,去平定了南疆。
第二次提親之時,您說要三件至寶,第一樣為崑崙冰蠶繭,第二樣為鮫人泣珠,第三樣為鳳鳴枝。本王耗費人力、物力、財力,去找尋。終於找到。
第三次提親之時,您又說,西楚與我國正在打仗,不能辦喜事。本王又是雷霆出征,直到跟西楚簽訂了清寧之盟。那一戰,本王肩膀中了毒箭,差點死在西楚。
如今,聽聞本王講這些,您老又作何感想?」
冷雲飛抿了一口茶,又把茶碗放回托盤之內,突然覺得手有些抖。額頭有細密的汗珠滲出。
「王爺,柔兒性情高傲,恐怕配不上你。」
「那為何冷相不早說,或者您老認為,本王會死在西楚,回不來?」
他的逼問,讓冷雲飛不敢抬頭。
冷雲飛用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不敢!不敢!老臣怎會有那種想法!」
「你敢也罷?不敢也罷?往事如昨,都已經過去了。你利用也好,把本王玩弄於股掌之中,也罷。如今,咱們要看看今朝了!」
江千忍一樂,「你放心,這次,本王不是來提親的。
本王近日身體不適,想著需要人醫治。」
冷雲飛問,「王爺身體抱恙,前些日子,柔兒不是去過了嗎?」
江千忍坐在椅子上,「上次是幫本王去看失眠症。如今,本王的頭疼病又犯了,總還得治吧?本王想著來回折騰,多有不便。不如,讓冷姑娘入攝政王府,住上幾個月,為本王醫治。也省卻了許多麻煩。」
冷雲飛一聽,「此事,還要從長計議。柔兒是未出閣的姑娘。若是住進了王府,於禮不合。難免讓人詬病。」
「這點,冷相請放心!本王必然會以禮相待。不會讓冷姑娘的清譽受到絲毫影響。」
「這就是,王爺此行的目的?」
江千忍點頭,「對!本王有耐心,會等待冷相的答覆。」
冷雲飛面上沒有變化,心裡卻是知道,此一時,彼一時。
他說得客套,可是留給冷府的選擇又有多少呢?
「若是,沒有其他的事,本王就——」
冷雲飛才想起來,「等一等!王爺!」
他吩咐陳管家,去把匣子取來。
放在桌上。
「王爺,你給小女的銀票。今日,你得帶走。」
江千忍已經起身,他整理一下衣衫,「本王送出去的東西,就沒有收回來的道理。怎麼處置,是冷相的事。」
冷雲飛無奈,也只得道:「如果王爺執意不拿回去。那老臣也只有把這些錢,用在百姓身上。」
江千忍同意,「全憑冷相安排。」
走到門口,他不忘回頭,「冷相,好好考慮本王的那個提議。」
說完,他邁步離開。
出了門。
沈東風手裡捧著錦盒,「王爺,咱們現在就去清寧院,去拜見冷夫人?」
江千忍點頭,他整理一下自己的衣著。
清寧院內。
冷夫人正在喝湯藥。
濃黑的湯藥,味道沖得直打鼻子。
她喝完後,孫嬤嬤急忙拿過來蜜餞。
冷夫人從罐子裡拿出一顆,放入口中。
這個時候,有小丫鬟來報,說攝政王來瞧她了。
冷夫人一聽,急忙整理一下儀容。等候著。
心裡納悶,「王爺突然來這?能有什麼事?」
孫嬤嬤忙道:「聽聞剛從老爺那出來。之後,就來瞧夫人了。」
冷夫人點頭,「原來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