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夢中婚
農曆九月十五
是個適合結親的日子。
我扛著鐵鍬來到亂墳崗。
是這裡吧？
我環顧著漫山遍野的墳頭，這麼多墳頭，哪個才是龍婆婆讓我來結親的墳頭？
我天生陰命。
生來就是那些惡鬼眼裡的唐僧肉。
從小我被親生父親丟棄，是村里扎紙匠龍婆婆把我帶回去養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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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婆婆護了我二十年，前不久她過世了。為了給我這唐僧肉找個靠山，也是操碎了心。
臨終前讓我來這裡找個墳頭，挖出裡面的棺材，跟棺材裡的屍骨結親，他就能護我周全。
我往裡面走了走，龍婆婆說過，那墳頭很特別，寸草不生。
有了。
就是這個吧！
不長草的墳頭還真被我找到了。
我抄起鐵鍬就開挖。
隨著我一鏟子下去，艷陽高照的天空瞬間陰雲密布，陣陣陰風吹過我後背，冷汗都給吹出來了。
我有點害怕。
可為了活命，只能繼續挖。
越往下挖，天空陰得越發厲害，時不時的陰風吹得枯樹發出嗚咽聲，仿佛有鬼在哭。
挖到了。
我加快速度把棺材挖了出來。
只是年代久遠，棺材木已經腐爛，輕輕一碰就碎成了渣。
裡面露出一個紙人。
還是沒有小腿跟雙腳的紙人？
不是、不是屍骨嗎？
難道我挖錯了？
應該不會，周圍幾米內，只有這裡寸草不生。
算了，龍婆婆也沒見過棺材裡到底是什麼，說不定就是這個紙人呢！
我拿出一張摺疊的黃紙，黃紙有些年頭了，紙張都泛黃了。上面龍飛鳳舞地寫著「聘書」二字。
我從自己帶的挎包里摸出硃砂筆，歪歪扭扭寫下了我的名字。
名字落成的瞬間，狂風驟起，陰冷得直往人骨頭縫裡鑽。
我匆忙燒掉黃紙。
彎腰把紙人從棺材裡挪了出來。想不到紙人還怪沉的，往外面搬時差點閃到我的腰。
天空越來越暗了，好像在醞釀一場大暴雨。
我背著紙人加快腳步回到家。
來不及擦把汗，就給紙人換上新郎西裝，我穿上龍婆婆準備的大紅喜服，來到外面喜堂。
喜堂布置得很簡陋，但足夠用了。
我擺好紙人，對著喜堂跪下磕了三個頭。
磕完頭的瞬間，轟隆隆一聲，外面忽然炸響驚雷，陰沉的天空直接變成了黑夜。
陰風大作，吹得屋門哐啷作響。
我忙起身去關門，掃了眼外面天空，漆黑的夜空像是墨一樣黑。
婆婆說過，她為我尋求的庇護之人不是凡人，結親時天生異象不要害怕。
它會保護我。
就算婆婆不說我也不害怕，小時候因我體質原因，遇到過太多詭異的事情了。
睜開眼看到沒有眼珠子的鬼。
上廁所遇到陰魂不散的保潔大媽。
半夜看到拿下自己頭梳妝的鬼新娘。
跟這些比起來，現在不過就是天黑了點。
等等！
院子外面那是什麼？
好像來了很多人，朦朦朧朧的紅色燈籠發出紅色光暈，讓我看不清楚。
直到耳邊喜樂響起，我方才看清，一隊迎親的隊伍，吹吹打打正朝我家走來。
怎麼回事？
這誰家娶媳婦兒跑我家來了？
我揉了揉眼睛，想讓自己看得更清楚些。
卻聽到一聲，「新娘請上轎，莫要誤了吉時。」
下一秒，我發現自己竟然坐上了八抬大轎。
轎子外面的喜樂吹得震天響。
「不對不對，你們娶錯新娘了，我已經嫁人了。」
我著急地掀開轎簾大喊。
我這已經嫁給了龍婆婆說的紙人，怎麼能再嫁。萬一惹怒了紙人怎麼辦？
可轎子不停。
鞭炮聲掩去了我的喊叫聲，他們根本聽不見。
我不能坐以待斃，轎子走得並不快。我瞅准機會，縱身往外面一跳。
沒想到轎子一個顛簸，又把我摔回了轎子。
我急了。
我都已經嫁給紙人了，婆婆說過，我嫁給了紙人就不能再嫁，不然會害人害己。
我都急死了。
正著急時，轎子忽然停了下來。
見狀，我一個箭步往前衝去，想跑，身體卻突然失重，被人抱了起來。
「娘子好生勇猛，為夫險些沒接住娘子。」
輕飄飄的聲音帶著愉悅笑聲，從我頭頂傳來。
我猛地抬起頭來，直直撞進了一雙…眼波含媚，不帶活人溫度的清澈眸子裡。
我頓時呼吸一滯，看著眼前那張白到幾乎透明的臉，不見半分活人血色。眉眼生得極致妖嬈，唇瓣紅得能滴血，如同一層皮包著血漿。
全身透著衰敗的腐敗鬼氣。
好絕美男人。
好恐怖的氣息。
男人一身大紅喜服，他雖然在笑，可讓我感覺不到暖意，只有心底發寒。
他不是人，是鬼。
一隻絕美的艷鬼。
「新人擺天地嘍！」
隨著一聲高呼。
我理智瞬間回籠，發現自己正被漂亮滿是鬼氣的男人抱在懷裡，男人輕飄飄地飄進喜堂。
喜堂里人很多，很熱鬧。
個個臉上帶著笑意，互相攀談，可奇怪的是，我卻聽不到絲毫笑聲跟談話聲。
「娘子，賓客未散，稍微收斂些。你這般看著為夫，為夫怕把持不住。」
我嘴角一抽。
直接從他懷抱里滾了出來。
老臉一紅，梗著脖子問：「你、你是誰？誰是你娘子。」
「娘子莫鬧，莫要誤了吉時。」
他笑。
勾人的桃花眼透著寒意，直勾勾看著我，看得我老臉一紅又一紅。
他的笑卻妖嬈勾人，眨眼間都帶著風華絕代的魅惑，「娘子先拜堂…」
「我…」
他根本不給我說話的機會，拉起我手腕，帶著我緩緩拜了下去。
我想反抗，才發現我根本控制不住身體，任由他帶著我拜堂。
「二拜高…沒有高堂，過…，夫妻對拜。
禮成，送入洞房。」
進到新房，我總算奪回了身體控制權。看著眼前笑得像花一樣的男人，我開始打心底害怕起來。
他飄向我，我就一步步後退。
「娘子，你在怕為夫？」
能不怕嗎？
他都能控制我的身體了，那肯定不是人。
我這天生陰命之體對鬼來說可是香餑餑，他不是要娶我回去吃了我吧！
嗚嗚嗚嗚嗚
我想哭，想求他放過我。
可他顯然沒打算放過我，不知道他從哪兒摸出來一張泛黃的紙。
咬破我手指，往上面摁了手印。
那紙有點眼神，像是我在墳頭燒的那張。
可他不給我看，我也不敢確定是不是。
呀？
我指腹一涼，低頭就看見他含住我的手指，冰涼的舌尖卷過我指腹。
一股涼意讓我全身血液凝固住了。
傷口肉眼可見的癒合。
雖然但是，我臉騰地爆紅，他、他，居然……
「娘子，你在害怕…」
他笑著把我堵在床榻間，動了動手指，床幔自動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