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娘子的嘴，騙人的鬼
謝臨楫冰涼的手指划過我細弱的脖頸。
他聲音低沉，貼著我耳根輕聲開口，「娘子莫怕，為夫只是問問。若是娘子當真喜歡那隻狐狸…」
說到這裡，他忽然笑了。
黑眸中暗潮湧動，輕撫著我脖頸的手指越發溫柔起來。
可他說出來的話，讓我遍體生寒，「為夫會殺了那隻狐狸。」
我喉嚨乾渴發緊，不敢動，也不敢亂說話。
因為我知道，謝臨楫發癲時，我最好別惹他，不然真的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娘子，為夫可是嚇到你了？」
「…沒，沒有，我就是有點冷。」
「哦！那為夫給娘子暖暖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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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倒是體貼，將我整個人擁進他懷裡，緊緊抱住。
可他是不知道嗎？他抱著我只會更冷。
直到蔡虎打了車，過來喊我。
我才總算暫時擺脫了謝臨楫冰冷的懷抱。
江城。
雲海別墅區。
哇！
這裡太豪華了。
依山而建的別墅群錯落有致，但看著就是道不錯的風景線。
只是，「這裡怎麼這麼冷？」
比謝臨楫的懷抱還冷。
我搓了搓裸露的手臂，除了冷還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冷嗎？」蔡虎傻乎乎地撓了撓後腦勺，「可能這裡是山里，涼快是真的。」
涼快？
涼快跟滲入骨縫的冷我還是分得清的。
「不對，不是涼快，是陰氣太重，你看地上的柏油馬路…」
太陽照射的地方都是濕漉漉的。
「呀！怎麼馬路是濕的？難道剛下過雨？」
我淡淡看了眼蔡虎，他可真是虎。
一路上來，什麼時候下雨了。
就算下雨了，這大太陽也早把地上的水分蒸發了。
「娘子，此地陰氣太重不止一家做了陰樁鎮宅，若是為夫沒看錯，應該是每棟別墅下都有一個陰魂。」
嘶！
每棟別墅下面都有？
我天啊！
「我們該怎麼做？」
「娘子附耳過來…」
蔡虎看到站在原地不動的我，小聲詢問：「師傅怎麼樣？我、我弟弟是不是真的被…」
「嗯！這裡確實有被做了陰樁鎮宅，只是是不是你弟弟不知道。」
「你們是什麼人？」
我話剛說完，從附近別墅里突然出來一行人。
一個身穿道袍的道士，身後跟著管家模樣的人。
開口的是前面那管家模樣的中年人。
「路過。」我笑笑，隨口說道。
「私人別墅，閒雜人還是儘快離開。」
「好，我們這就走。」
我答應著轉身，蔡虎急了，一把拉住我，「師傅，我弟弟的事怎麼辦？「
「先離開。」
那道士眼睛一直盯著我，怪讓人不舒服的，好像透過我在看別的東西。
我拽著不想離開的蔡虎，離開了別墅區。
身後那道視線一直到我消失在對付視線內，才放鬆。我心裡緊繃的弦這才鬆開。
過了十字路口，我才停下。
蔡虎道：「師傅，剛才是什麼情況？」
「沒什麼，你去準備黃香，黃紙，燈籠，今晚我們再來。我幫你招下面的人上來，你看看有沒有你弟弟。」
「好，我馬上去。」
蔡虎說走就走。
他離開後，我並沒有著急離開。
我左右環顧一周，四下無人了，很好，我抬起手腕對著金手鐲道：「在嗎？四下無人，現在可以交流。」
謝臨楫：？
「為夫，見不得人？」
「嘿嘿！沒有沒有，老公才藝雙絕，這不是怕你太驚艷，被人搶走嗎？」
「嗯哼！娘子的嘴騙人的鬼。」
「哪有，最多就是騙鬼的人…」
「嗯～」
他拉著尾音一聲輕嗯，我嬉皮笑臉地轉移話題道：「老公，我已經按你說的讓蔡虎去買黃香黃符紙了，接下來怎麼做？」
老公？
一聲老公，艷鬼老公不自覺翹起嘴角，語氣輕柔，「等」
「等？」
「嗯！等天黑活人退散，萬鬼出沒時。」
「萬鬼？你說這裡有很多鬼？」
我心裡開始打鼓，鬼太多會不會被鬼發現我這唐僧肉，圍攻我？
「娘子可是害怕？」
「不、不怕，有你在，我有什麼好怕的。」
話是這麼說，但我心裡真的沒底。
「娘子放心，為夫自護娘子周全。那些詭還不成氣候，只要娘子莫要胡來就是。」
「不胡來不胡來，我一定聽話。但是，這裡怎麼會有萬鬼？這裡是…亂葬崗？」
亂葬崗開發做別墅區，還真…有創意。
「不，這裡曾經是古戰場。古戰場上建別墅，能幹出此等大事之人也是人才。」
艷鬼老公的話跟我想罵人的話如出一轍。
我忍不住笑了起來。
「所以呢？」
「所以，陰樁來鎮宅才會遍地生花。」
呃！
遍地生花可不是這麼用的。
應該是遍地是煉獄。
蔡虎把東西買來了，順帶買了盒飯過來。
我蹲在路邊吃完盒飯，跟蔡虎等到了後半夜。
直到艷鬼老公開口，「可以了，去十字路口點上三根香，燒三張黃紙，提燈進入別墅區。
娘子莫要動手，讓蔡虎去做。」
「好。」
我點點頭，讓蔡虎去十字路口點了香，燒了紙。
待黃紙燒盡，燈籠里的蠟燭忽然亮起，嚇得蔡虎打了個哆嗦。
震驚地盯著燈籠半天沒說出一句話。
我：「走，拿上燈籠我們進去。」
蔡虎緊張地咽了口唾沫，「這燈籠怎麼自己…」
亮了，還發出藍瑩瑩的光。
這太詭異了。
我不知道怎麼跟他解釋，乾脆什麼都沒說。
示意他提燈開路。
我們重新踏入別墅區。
前路升起薄霧，開始還能看清前路，可不過短短兩分鐘，前路卻看不見了，只要濃到面對面都看不見對方的大霧。
蔡虎兩條腿打戰，「恩人師傅，這怎麼突然起霧了？」
「我看見了，繼續走。」
燈籠里的燭火幽幽，在這濃霧中像是指引方向的鬼火。
「後面有人。」
艷鬼老公忽然提醒我。
我心一緊，低聲詢問，「後面有人？你是說有人跟蹤我？」
「嗯！那道士已經盯了娘子一下午了。」
啊？
「道士？」
我頓時想到了白天在別墅區遇到的道士。
「娘子莫怕，為夫在，你只管往前走。」
陰風吹過。
身後傳來細碎的聲音。
「道長，這霧越來越大了，要看不見前面的人了。」
「你們留下，貧道去看看…」
「道長小心。」
周圍太過安靜，安靜得只能聽到自己腳步聲。後面的對話蔡虎也聽到了零星碎語。
「恩人師傅，後面…」
「別管，繼續走。」
霧太大了，如果沒有那提燈，我恐怕要在這裡迷路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方濃霧總算散去，可我們腳下已經不是光滑平整的柏油路了。
而是坑窪不平的山路。
前面鬼火憧憧，黑影遊蕩。周圍環境陰暗腐敗，處處都透著腐爛氣味。
樹是枯樹，烏鴉飛過。
叫聲像一道道催命符。
瘮人得很。
啊！
「師傅救我…」
蔡虎看著周圍突變的環境只顧震驚了，沒注意腳下，直接踏進了沼澤里。
他害怕地撲騰著手腳想爬上來。
奈何他越掙扎，半個身子被沼澤吞噬的速度越快。
我急忙抓住了他的袖子，「別掙扎，越掙扎掉下去的越快。」
他不敢動了。
身子下沉的速度減慢。
他卻叫得更大聲了，「啊啊啊啊救我，下面、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