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非禮勿視


  「可是還在生氣?」

  謝臨楫冰涼的手指捏著我下巴,把我頭轉向他。

  我翻著眼皮努力不去看他,「沒有。」

  「小撒謊精。」他鬆開我的下巴,轉而低笑,「莫要事事都想知道,你這小腦瓜子容不下那麼些彎彎繞繞。

  為夫這是為你好。」

  他聲音柔得不像話,又貼著我耳畔低喃,我忍不住又臉紅了。

  

  心裡那點不痛快早煙消雲散了。

  「你別鬧,裴少爺找你。」

  我挪了挪屁股往後面靠了靠,裴少爺那張緊張又興奮的帥臉出現在謝臨楫眼前。

  「嗨!我們又見面了…」

  謝臨楫面無表情地睨著他,冷艷絕美的容貌,勾得裴少爺眼睛都直了。

  心裡一歡喜,脫口而出,「你、你住哪兒我送你回去。」

  嗯哼!

  謝臨楫眼皮動了動,「我住陰曹地府,那便麻煩裴少爺了。」

  正咧嘴笑的裴少爺,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我差點笑噴。

  「還有,裴少爺這雙眼睛不想用,可以去餵狗了。」

  謝臨楫身上本就鬼氣森森的,冷臉時,那沒有活人溫度的冷直接冷到了骨頭縫裡。

  裴少爺生生打了個寒蟬,縮在座位上不動了。

  送我們回到紙紮店,裴少爺立即又活了過來。

  翹起二郎腿,對司機呵斥,「還看什麼看,剛才的事一個字都不許給小爺說出去。

  回家。不,去金富貴。」

  哼!

  不就長得好看點的鬼嗎?

  他裴小爺在金富貴包的幾個漂亮妞,哪個不是絕色。

  「胡錦…」

  踏進紙紮鋪,站在櫃檯後面的不是伊師伯,而是胡錦。

  胡錦動了動嘴角,「房間已經收拾好了,夫人可以把…」

  「胡太爺,能再見到你太好了。」

  小灰迫不及待地現身,跳到了櫃檯上,仰著小腦袋對胡錦滿眼都是崇拜。

  「胡太爺也太不夠意思了,你仗著修為高,扔下咱們,這事辦得可不地道。」

  黃二站直了身體,立在櫃檯上,前肢抱胸,小眼睛裡都是精光。

  胡錦瞥了他一眼,「嘴閒就去舔茅廁,別在這裡跟我叭叭。」

  黃二不服,指著胡錦氣得跳腳,「你、你、你…」

  「好了,大家不要吵,能再聚在一起也是緣分。我們以後要好好護著沈丫頭,不要窩裡鬧,讓人笑話。」

  白奶奶慢悠悠地爬過來,「胡太爺最近可安好。」

  胡錦低頭忙著整理黃紙,頭也沒抬,「托白奶奶的福,還沒死。」

  咳咳

  柳先生輕咳兩聲,環顧四周。

  隨著時間來到晚上,紙紮鋪眨眼間變成了陰壽閣。

  驚訝出聲,「陰壽閣?沈丫頭這是你開的?」

  我搖頭,「不是,是謝臨楫開的。」

  「娘子,為夫這名字你喊得可還順口。」他人在笑,笑意里卻裹著森森寒意。

  他人飄到我肩頭,對著我耳根吹著陰氣,「娘子這小脾氣是越來越大了,你這讓為夫如何是好。」

  「用你美色色誘我唄!我…啊!」

  我話未說完,腰間軟肉被擰了一把。

  好疼。

  謝臨楫手勁是真大。

  他還故作羞澀地埋首在我肩頭,不依不饒,「娘子,為夫臉皮薄,可莫要在大庭廣眾之下調戲為夫了。

  若是娘子實在想…那我們晚些時候回房,為夫脫給娘子看。」

  我好氣,可他最後一句脫給我看,我臉又不爭氣地被他撩得通紅。

  謝臨楫他就是個勾人的小妖精。

  我被搞得氣血上涌,如果不是大庭廣眾之下,真想狠狠欺負他一頓。

  可惜我有賊心,沒賊膽。

  「嘻嘻!白奶奶你看,沈姐姐臉紅得跟猴屁股一樣…」

  「噓!你這孩子,非禮勿視。」

  白奶奶挪動她富態的刺蝟身體擋住了小灰的視線。

  我聽到小灰的話,直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太社死了。

  叮鈴鈴

  陰壽閣門口的鈴鐺響了,門從外面推開,一陣陰風吹進來,濃烈的黑霧裡走進來一個紅衣紙人。

  紙人臉色慘白僵硬,赤紅的眼珠轉了轉,落在謝臨楫身上,「你是,陰壽閣閣主?」

  「是」

  謝臨楫從我背上飄下來,睨了眼紙人,勾唇一笑,「本閣主這陰壽閣只買賣陰壽,你,有陰壽?」

  紅衣紙人咧了咧畫出來的血盆大口,「自然,也看閣主敢不敢賺這陰壽。」

  謝臨楫長身玉立,負手道:「說說看。」

  「我要用陰壽換一株草。」

  陰壽換一株草?

  謝臨楫勾唇,「什麼草?」

  「黃泉路上,彼岸花中,不死草。」

  「不死草?」

  胡錦驚愕抬頭,看向紅衣紙人。

  紅衣紙人,「沒錯,就是長在黃泉路上,彼岸花中的不死草。」

  謝臨楫那雙勾人的桃花眼沉寂下來,半晌沒開口。

  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怎麼?沒辦法採到?看來陰壽閣也並非傳聞中那般厲害。」

  紅衣紙人還嘲諷上了。

  謝臨楫掃了她一眼,眸子裡全是寒涼,「五十年陰壽換不死草一顆。胡錦,上骨秤。」

  胡錦遲疑了片刻,推過來骨秤,示意紅衣紙人將手搭上骨秤。

  紅衣紙人僵硬地走到櫃檯前。

  小灰嚇得跳出去老遠。

  不對。

  胡錦蹙眉看向謝臨楫,道:「陰壽只有三年,不夠換。」

  謝臨楫挑眉,指尖捻著髮絲的動作微微頓住,側目盯向紅衣紙人,「耍我?」

  「不…」

  紅衣紙人因急切,喉嚨發出破音聲,「用我生生世世為奴來換。」

  謝臨楫輕飄飄一句,「陰壽閣不缺奴僕。」

  這滿屋子的地仙奴僕,她一個附身在紙人身上的女鬼,陰壽閣不需要。

  「那陰壽閣需要什麼?我什麼都可以給。」

  看著紅衣紙人滾動的眼珠子隱隱有血淚湧出。

  我於心不忍,不知道怎麼就想起了小時候龍婆婆為我求人庇佑時,那卑微的樣子。

  嘴角動了動,但我並沒有勸謝臨楫。

  他有他的考量,我不能因為自己心軟,就拉上謝臨楫跟我一起做他不想做的事。

  再者,陰壽閣公平交易,對方拿不出對等交換的籌碼,本就不合理,我這樣是在破壞規矩。

  這時,謝臨楫扭頭冷聲對那紅衣紙人道:「沒有陰壽可換,也不是不可。不死草我留半株。」

  紅衣紙人:?

  「不行…」紅衣紙人急了,死死盯了謝臨楫足足有一分鐘之久,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般:「我知道一個消息,鬼王他身上有一根骨笛。那骨笛不一般,可能就是閣主尋找的骨。

  不知道這個消息夠不夠換一株不死草。」

  嘶!

  謝臨楫的骨?

  「夠換。」我抬頭看向謝臨楫,「答應她啊!那裡有你的骨。」

  「娘子似乎比為夫還急。」他飄過來,笑得格外妖嬈又勾人。

  我呼吸一緊,急道:「你不想找到你的骨?」

  「好,此事我應許了,可換。」

  謝臨楫答應了。

  可他回頭又貼上來,挨得我極近,勾著我髮絲,艷麗的紅唇都快貼我臉上了。

  他壓低聲音在我耳邊輕聲說:「娘子最懂為夫,不過,為夫該如何謝謝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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