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她的傷
蕭景檀收回眸子,準備將她和衣服,一起丟開!
可手剛觸碰到她的左臂,突然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她的手臂內側,怎會有一道蜿蜒猙獰的長疤?
什麼時候有的?
行軍打仗過的人,不用看,只需一觸,便會知道那是被什麼兵器所致。
那不是中原的刀劍所傷,而是蠻夷特有的,帶著棱刺的彎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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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遇到過蠻夷人?何時?何地!
觸及蠻夷二字,蕭景檀的眼神頓時更冷煞了幾分。
五年前,他率兵前去塞外,最後一場大戰時,他為了救下部署,差點死在了蠻夷人手中。
他重傷昏睡了許久,等回京醒來時,沒看到她。
卻只看到了,她讓人,送來的一封和離書!
從此之後,誰也不敢在他跟前,再提及當初大戰之事,『蠻夷』更是成了帝王逆鱗。
蕭景檀眼神越發陰冷,連方才,在她跟前故意捉弄時,含著冷笑的惡劣眼神,也變成了冷漠疏離!
他再不想看她一眼,拂開沈青禾轉身,一句話沒說,直接走了。
周身氣息極重。
至於,她身上碰巧出現的傷……她本就去了淵北五年,臨近塞外,五年時間裡,在那被蠻夷人所傷,也不稀奇!
沈青禾再次被他摔得砸在了床板上。
剛好了一點點的足踝,又被迫擰傷了。
她苦笑,覺得只要有他在,自己這腳,怕是好不了了!
不過這次,雖然和這個瘋子被迫流落在外,身體和心理都受了極大的傷害。但好在,路上她在山林里發現了幾株草藥。
比不上七星草,可對馥兒,藥效也暫時夠用了。
也算因禍得福。
本以為蕭景檀方才莫名氣呼呼地離去,按照他的性子,短時間內是不會回來了。
她身邊,也總算能消停些了。
不曾想剛出去的男人,沒多久,轉頭又跟著進來了。
沈青禾實在不想和他再這樣幾番糾纏,正想抱著換下的衣服出去,卻見他的臉色十分凝重。
她眉心一跳。
出什麼事了?
很快,外面傳來的馬蹄聲,就已經告訴了沈青禾答案。
那些人,居然追到這了!
蕭景檀周身覆著冷煞之氣,一把攥住她,「又想把朕丟下獨自逃命?朕就算死也要拉你墊背!滾過來!」
他動作強勢粗魯,也不管沈青禾疼不疼,抓著她就丟去了床板後。
很快他也跟著躋身進來。
沈青禾懶得和這個瘋子廢話,現在保命最重要。
外面馬蹄聲停下,她從窗戶縫隙,可以隱隱看到,外面那些人身上穿著的官兵服飾。
沈青禾微眯眼,頓時變得警惕,低聲自語,「他們不是官兵。」
至少,不是來真正來尋蕭景檀的官兵!
這離京郊營地都快二十里外了,京中的官兵,怎會跑來這深山老林。還這麼快。何況她也不覺得,蕭景檀的人,會傳出帝王在外,被刺殺失蹤的消息。
蕭景檀低頭瞥了眼她,低嗤了聲,「還算不笨!」
以前他就總說她笨,還教了她很多官場上為人處世之道。
可她那時年齡小,人的確也不算他那種程度上的頂尖聰明。更不愛聽這些。他氣得狠了,教了幾次結果都是摔門睡去了書房。後來,他見她實在學不會,大罵了她幾句蠢笨後,也就作罷了。
那也是他第一次,對她認輸。
官兵不知和獵戶村婦兩口說了些什麼,腳步聲逐漸朝著屋子裡來。
蕭景檀頓生警惕!
眼前高高在上的帝王,少見一身粗布衣服,臉上沾著牆縫裡的灰土。眼下,和她東躲西藏的他,或許是蕭景檀這輩子,最憋屈和狼狽之時了吧!
惹的沈青禾帶著幾許報復性的,譏諷偷笑了幾聲。
他冷冷低頭瞪來。
顧著外面有人,不能做什麼。
只用眼神凝視著她,冷嗤道:
朕狼狽,你現在又好到哪裡去!
沈青禾低頭看了眼狼狽的自己,再看向和自己相差無幾,一樣渾身是傷,灰白土臉的帝王。甚至頂著個雞窩頭的她,還要更丑。
兩人目光再次對視。
不約而同,噗嗤一聲,兩人竟都相視笑了!
突然想起那一年,他和她去逛燈會,馬車被人偷走。他黑沉著臉,和她徒步走了半夜才到府時,他們也是這副狼狽樣子。
可就在兩人的眼神,相視對望的下一瞬。
沈青禾想起什麼,唇邊笑意消失,率先別開了臉。
蕭景檀臉上少見的溫柔模樣,也瞬間被幽冷覆蓋。
仿佛方才,什麼也沒發生。
他偏過頭,不再看她。側頭時抬起冷眼,一一將外面那些偽裝成官兵的人面孔記在了腦海里,帶著帝王城府盤算的幽幽笑著。
她突然間覺得,他是不是,早就知道有人會刺殺了。
直到外面的來巡查的官兵離去,外面徹底安靜下來。
沈青禾鬆口氣,當即從角落裡走出,然後轉身出了屋子。她一點也不想和他多待,只想出去呼吸一點新鮮空氣,順帶再找一些草藥。
這一次,蕭京檀沒再搞事攔她,也沒變著法兒地找她麻煩。
沈青禾也不管他怎麼就,突然願意不折騰她了。但也不重要。
她只顧著離開,腳下步子越來越快。
天色很暗,她不敢去太危險的地方,只在屋子附近的林子轉了一圈。
采了不少藥。從照顧世子,再到女兒,她也算是久病成醫了。
在她拿起採集的藥草,準備回去時。
一隻毒蛇,突然從藥草堆里冒出,張開血盆大口,朝著她的眼睛咬來!
有人從旁邊走出,踹開毒蛇,強有力的臂膀一把拽開了她!
「你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