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吃准朕會心軟
「下次再敢把朕的東西任意丟了。朕先掐死你,再掐死那個賤種!」
蕭景檀手中捏著的,正是白日裡,被她遺棄在慈寧宮的那瓶藥膏……
「誰准你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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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蕭景檀再次冷冷吼了一聲,沈青禾才回過神。
她抬頭,他的表情依舊冷若冰霜,強勢霸道!如操控著一隻可笑的玩物。
沒有半點憐惜。
「不用陛下親自上,臣婦自己來就好……」她蹙眉說。
「敢再動一下試試!一樣的話,朕不想說第三遍!」
他手中故意使了些力道,足踝處傳來一陣疼痛!疼得沈青禾臉都白了,只能乖乖趴好。
她的乖巧,讓蕭景檀心頭總算舒爽了些!
一時的安靜,讓整個青梨宮的空氣都跟著靜止了。
雖然沒有回頭看,但沈青禾能感覺到,他一次次取了藥膏,往她身上塗抹的動作。
這般的細緻,和前一秒他還張狂狠戾的模樣,簡直是天差地別!
可沈青禾卻真的不敢再妄動了。
這個瘋子,性子一貫如此!心情好的時候,他會把你捧在他頭上,擁你如蜜糖。但一旦招惹了他,他立馬就會翻臉無情。哪怕是在床上。
只是,沈青禾的眼神,還是下意識往後看了眼。
五年了,這次回京,他和她沒有一次見面不是爭吵收尾的。還是第一次,這樣安靜,又近距離靠近過……
她的眸光,偷偷從他細緻的上藥動作,落在他的腿上。
看樣子是沒什麼大礙了。
腦海中不由想起,他那時腿傷都還未好,便去先帝跟前,跪求和離的場景。當初也是因為先帝不允,她才去要的休妻書。
心頭前一瞬,才生出的一絲漣漪,又被那痛苦的回憶的吞噬。
她始終不明白,和離是他主動願的,最開始也是他想捨棄的她。可為何如今,他又要這副樣子?
「怎麼,看朕看得入神了?沒了男人,又愛上朕了?」
男人冷眸投來。
沈青禾才注意到,他居然一直在盯著她。
「放心,朕才不會再想要你半分!」
「蕭沉硯是不是沒這麼給你上過藥?也是,他一個廢人,連床上的事都得你自給自足吧!」
那些惡劣又嘲諷的話語,再次讓沈青禾心頭最後一點悸動,也不復存在。
他的性子本就是如此,就算是被他厭棄的人,他也不會允她過得好。如今這番故意和她糾纏,又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嗎?
蕭景檀又見她悶悶著不說話,頓時收了笑,一把將她掰了過來。
手中拽她的力道故意加大,沈青禾差點滑下床榻,不得已抱住了帝王的腰。
身子緊貼,二人的眼神再次對望。
沈青禾回來後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看清了他的眼,每次他侮辱她時,他的眼神,居然是這樣的嗎?
逼戾猩紅,氣急敗壞!
他好像,在怨她。
可他憑什麼怨她?
看得她心頭,竟是控制不住發酸,眼圈也跟著紅了。
蕭景檀頓時皺眉。
她怎麼又哭了?除了哭,她還會什麼?
就認準了,他吃她這一套,是不是!
「哭什麼哭!朕又不是你丈夫!要哭,去地下把他挖出來再哭!」
話這樣說,可他卻已經下意識抬手,去伏身擦拭她眼角邊的淚珠兒……
動作做出,兩個人都愣住了。
四目再次相對。
有什麼也在悄然的變了。
「陛下……」這時青梨宮外,響起了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音。
「滾!」
宮人沒有走,聲音有點急切,「是貴妃娘娘,方才娘娘身子突發不適,還吐了東西。此刻太醫已經急著過去了……」
蕭景檀的聽到是司意雪後,幾乎是一瞬便站起身。
「一群沒用的廢物!」
他一邊整理袍子,一邊大快步離去。身影瞬間消失在了宮室黑暗裡。
青梨宮的殿門被重重扣下,席捲來外面初春的風兒,灌入沈青禾周身,不算太涼,卻足已凍人徹骨。
帝王的長靴踩著地磚的聲音遠去。
她下了床,撿起掉落在地上的自己外衣,然後轉身,輕輕給女兒掩上了被褥。
深深呼了口氣。
好在她早就告訴過自己,只要足夠清醒,就不會再重蹈覆轍!
這邊剛離開青梨宮的蕭景檀,突然放緩了步子!
他凝眉回頭看了眼,凍得攝人,被冷氣縈繞,連一塊兒紅碳也沒見著的青梨宮,眯起陰戾的眼,再盯向身邊的蔡荃:「內務府今日誰當值?」
蔡荃被盯得背脊生寒,忙聲道。
「回陛下,是蘇公公。」
「撤了!調去恭房辦差。」
「是……」
帝王再抬步時,蔡荃轉身就給了身邊,自己的小徒弟一個耳刮子。
「誰下令不給青梨宮送紅碳的。一群沒眼色的東西!還不快去。」
「是是是……」
帝王離開,沈青禾心總算安下了半分,索性也沒睡意,她讓流芸先去睡下,自己裹著外衣,在外殿窗前整理前幾日採集下的藥材。
突然注意到門前一晃而過的人影,沈青禾眼神一動。
她神色一肅,想起了白日的沈柔,謹慎地走了過去。待看到那縮在門外角落的小身影,沈青禾一愣。
「小皇子,你怎麼,一個人在這?」
寅兒穿著睡袍,小靴子也穿反了,正縮在門外,眼神警惕又戒備地看向她。
「本皇子,是來找你的!」
那攥著小拳頭,煞有其事來找她算帳的樣子,倒是把沈青禾逗笑了。
她蹲下身,摸了摸他冰涼的小身子。
「穿這麼少出來,你不怕你母妃擔心?等你明日睡醒了,再來找我算帳吧,我不會跑的。」
寅兒眼神古怪地看著,這個沒生氣,反而對自己微笑的女人:「你不怕我直接讓父皇把你趕走?」
連翹說,這個女人是來和母妃搶父皇的!說她奸詐可惡,不要臉。
上次見面,他便故意抓花了她的手,可她為什麼,還願意對他好好地說話?
連翹說的果真沒錯,這個女人就是心思縝密,十分會裝!
「我告訴你,父皇是我母妃的,你可搶不走!」
說完他打了個噴嚏。
沈青禾見他臉色的確不太好,嘴唇都被凍紫了,想了想,見四周無人,還是先將他帶了進來。
流芸聽到動靜,拿著蠟燭走出來,看到被凍得小臉發白的小皇子時,也被嚇了一跳,「小皇子怎麼在這?沈小姐,這……」
「去找人給青黛姑姑傳個信吧。」
這麼活生生的孩子,大半夜不見了,整個景陽宮,居然沒有一個人發現?沈青禾突然想起方才宮人叫走蕭景檀的事,眼神一暗。
再看這孩子,不免覺得很可悲。
為了爭寵,連孩子都不管不顧了。再看寅兒身上看似華貴,卻擋不了一點風霜的衣服。沈青禾突然間覺得,或許司意雪,並沒有表面上,那麼關心疼愛她這個兒子。
可寅兒不是她費盡心思,去生下來的寶兒嗎?
不過千錯萬錯,孩子沒錯。父母的恩怨,不該讓他去承擔。
「先去打點熱水來,再去傳信吧。」沈青禾說。
流芸應聲點頭,趕緊去了。
寅兒眼神古怪的看著這個,帶著自己進來,又是給他拂雪,又是暖手的女人,「你,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我們是仇人嗎。」沈青禾蹲下來,邊整理他的小衣服,和他的小眼神平視笑問。
這個問題,有些超出了寅兒的認知範疇,他想了許久也沒有答出來。
「那我們之前有很大的過節嗎?」她又問,見他因為回答不出,而氣鼓鼓的腮幫子,她又笑了,「既然沒有,我為什麼不能對你好?你也只是小孩子呀。」
寅兒抿唇,「可是,景陽宮的人,都說你是來搶我父皇的……」
竟不知往日司意雪,都給孩子灌輸了什麼話?
可他既願為了母親偷偷前來,就代表他的本性並不壞。
沈青禾將他拉到一旁暖和的地方坐下,「你父皇,他人就在那,永遠都站在你的跟前,誰也搶不走,明白嗎?」
不知為什麼,眼前的這個女人,和他這短短四年的幼年時光里,在宮裡所認識的很多人,都不一樣。每個人都怕他,擁簇他。
她卻不同。
小小的他,也說不清楚哪裡不一樣,只知道,那燭光下她的臉,格外靜美柔和。
在給寅兒擦手時,沈青禾突然看到了他手腕內側,一處很細微的掐痕。
她眼神瞬間一變。
寅兒卻一把縮了回去!用衣袖立馬把傷蓋住,生怕被人看到了。
「那是什麼?」沈青禾眉心蹙起。
寅兒已經跳下了小凳子,轉身就要走,「別以為你對我好一點,我就會喜歡你!你也少和我套近乎!」
沈青禾一眼看出,那傷不是尋常的磕著碰著,那個位置也根本磕不到。
那是人為的!因為還有指腹掐出留下的青紫印記。
寅兒是蕭景檀的第一個兒子,是皇長子。
誰敢這樣對他?
還有他被發現傷時,那一瞬,幼小的眼神里,一閃而過里的驚慌和恐懼……
沈青禾還想叫住他,寅兒卻已經跑出了青禾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