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意外遇佳人
癱坐在椅子上,蘇老漢淚流滿面,顫抖著手在欠條上按下手印。
蘇小曼則是捂著火辣辣的臉頰,死死咬著牙,眼神怨毒地盯著陳錚。
「陳錚,你少得意!六百塊就當是我買斷了跟你的破爛日子!」
「等到王大哥來接我進城的那天,即使你跪下來舔我的鞋底求我復婚,我也不會多看你一眼。」
陳錚迎著她的目光,心中卻是突然冒出一股笑意。
「你放心,我打一輩子光棍,也不會碰你一根手指頭!」
……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陳錚推著二八大槓自行車停在蘇家門口。
想知道後續發展,請訪問🎇sto🍀55.com
蘇老漢紅著眼睛把門打開,屋裡的蘇小曼早就換上了一件自認為最體面的確良碎花衣服,拿著一個小包袱走出來。
看到陳錚推著車站在晨霧裡,蘇小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在她看來,陳錚昨晚鬧得那麼凶,無非是氣急敗壞下的恐嚇。
現在一大早就推著車跑過來,指不定昨晚回去之後腸子都悔青了,眼下正琢磨著怎麼給自己賠不是呢。
「陳錚,你現在要是後悔了,當著我爹娘的面給我認個錯,我還能勉強跟你回去過日子。」
蘇小曼把手臂抱在胸前,下巴高高翹起。
而陳錚像看傻子一樣看了她一眼,聲音平淡得沒有半點起伏。
「你帶齊了證件和戶口本了嗎?」
「帶齊了就上車,別耽誤公社同志幹活。」
蘇小曼臉上的笑容一僵,狠狠一跺腳才咬牙坐上了后座。
「離就離,我看你待會兒怎麼哭著求我!」
一路無話。
趕到公社民政股的時候,辦事員才剛剛拿起暖水瓶倒水。
看著眼前這對男女,辦事員按慣例勸解道。
「同志,結婚是建設社會主義的大事,小兩口過日子磕磕碰碰是正常的,有什麼矛盾回生產隊多溝通,不要動不動就提離婚。」
「不用勸了同志,我們過不下去了,今天要離。」
陳錚語氣決絕,直接把證明材料和證件拍在桌上。
蘇小曼也冷笑了一聲。
「對,趕緊辦!」
「我一天都不想跟這個野蠻人多待!」
見此辦事員嘆了口氣,搖搖頭,抬手便在兩張離婚證明上蓋上了鮮紅的大印。
隨著印章落下,陳錚只覺得心頭那塊壓了整整三年的巨石落地,全身骨頭縫裡都是從來沒有過的輕鬆。
他接過屬於自己的那一頁證明,小心折好揣進貼胸口的兜里。
而蘇小曼抓起蓋了章的紙,頭也不回地衝出了公社大院,直奔郵電所準備去給王文斌拍電報報喜。
陳錚推著自行車走出大院,看著外頭明晃晃的日頭,深吸了一口乾爽的空氣。
想到昨晚爹娘為了自己的事忙前忙後,弟弟妹妹也跟著受累。
陳錚拍了拍褲兜里昨晚蘇家東拼西湊先賠過來的兩百塊現錢,抬腳朝著公社供銷社走去。
供銷社裡人來人往,櫃檯前擺滿了布匹,膠鞋,紅糖點心等商品。
陳錚大步走了進去,正想著給爹做一件結實的藍卡其布褂子,耳邊就響起了一個熟悉清亮的女聲。
「同志,請問這種高腰勞動布膠鞋,有沒有四十二碼的。」
「鞋底要厚實耐磨。」
陳錚下意識地轉過頭去,就見成衣櫃檯前站著一位苗條修長的姑娘。
姑娘穿一件洗得發白的碎花襯衫,戴著一副大黑框眼鏡,臉上還有許多褐色的小雀斑。
除了溫聽竹還能有誰?
「溫知青?」
陳錚脫口而出。
溫聽竹聽到動靜回過頭,看到笑容爽朗的陳錚,秀氣的眸子微微一亮,臉上露出一抹驚喜。
「陳同志?這麼巧,你也來公社了?」
陳錚快步上前,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嗯,我去辦了離婚手續,剛從民政局出來。」
「啊?!」
溫聽竹吃了一驚,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眼裡也浮現些許慌亂和歉意。
「你……真的離了?是因為昨天我念的那些信嗎?」
「陳同志對不起,要不是我多事把信的內容都告訴你,你就不會跟蘇同志……」
溫聽竹心裡很愧疚。
畢竟昨天人家大隊長和陳錚才剛剛幫她狠狠收拾了趙二癩。
結果轉頭陳錚就因為自己的緣故離了婚,這讓她心裡怎麼過意得去?
看到溫聽竹滿臉自責的樣子,陳錚卻爽快地笑了一下,抬手擺了擺。
「溫知青,你別這麼說!」
「這件事全都是蘇小曼自作自受,要不是你給我點醒的話,我還不知道會被那對狗男女蒙在鼓裡多少年呢。」
「你這是救了我出火坑,我感激你還來不及呢!」
聽著陳錚發自肺腑的真誠話語,溫聽竹懸著的心這才落了地,嘴角忍不住抿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那你現在來這裡是……」
「哦,我打算給我爹扯幾尺做衣裳的布,再給我娘買兩包紅糖。」
探頭看了看櫃檯上那雙結實的大號男士膠鞋,陳錚疑惑地撓了撓頭。
「不過溫知青,你這是要給誰買鞋呢?看著尺碼可不小。」
溫聽竹臉上泛起一絲淡淡的紅暈,輕聲解釋道。
「那不昨天因為大隊長主持公道,罰了趙二癩賠我二十塊錢,周秀玲也賠了十五塊。」
「我就想著用這些錢買一雙耐穿的膠鞋,再買兩包點心,給我西北農場勞動的父親寄過去,他那邊山路不好走,腳上的鞋總磨破。」
陳錚聞言心中一陣觸動。
一個無依無靠的姑娘落到了這偏僻的山區,手裡剛有了幾個活命錢,第一個想到的卻是遠方的老父親。
這樣的姑娘,心腸可要比蘇小曼好得多。
「溫知青,你是個大孝女。」
陳錚由衷地讚嘆了一句,隨即笑著又補了一句。
「不過我對布料這玩意兒兩眼一抹黑,現在既然碰上了,能不能麻煩你幫我給我娘挑塊花布?」
「好啊,這我在行。」
溫聽竹欣然答應。
在她的精心挑選下,陳錚不僅扯了一塊耐磨耐髒的深藍色厚布。
還給陳母選了一塊素雅柔軟的斜紋棉布,最後還給自家小妹扯了一條粉藍色的綢帶。
買完東西後,溫聽竹又自己掏錢買了一盒油紙包好的桂花糕,小心地放進布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