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那方面老厲害了！
熬到了傍晚放工，溫聽竹回到宿舍，仔細地打了盆溫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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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梳妝鏡前，她端詳了一會自己鏡子裡的模樣。
隨後便伸手拿布巾蘸著溫水和胰子，仔仔細細地將臉上用草汁畫上去的褐色雀斑一點點擦拭乾淨。
做完這一切，她又摘下了那副壓了她整整兩年的笨重黑框平光眼鏡。
鏡子裡，一張只有巴掌大小，白皙如凝脂的絕美鵝蛋臉展露出來。
眉如遠黛，眸似秋水，瓊鼻秀挺，紅唇不點而朱。
脫下了土氣的舊衣裳，溫聽竹又從自己箱子裡翻出了許久未穿的一條素淡天藍色棉布長裙，烏黑油亮的長髮編成兩條整齊的麻花辮垂在胸前。
這是她下鄉兩年來，第一次以本來面目示人。
從前她無依無靠，只能扮丑自保。
如今她有了能為她遮風擋雨的依靠，再不需要遮遮掩掩。
入夜的大隊格外寂靜。
陳錚按約定踩著點來到知青點院門外的大槐樹底下。
等了不過幾分鐘，木門吱呀一聲開了。
一道穿著天藍色長裙的纖細身影，踏著碎步從夜色里走了出來，月光灑在她身上，宛如從年畫裡走出來的仙女。
「陳錚……」
輕柔好聽的聲音響起，陳錚卻渾身僵硬地杵在那兒，一雙牛眼瞪得滾圓連呼吸都停滯了。
「我……我這樣好看嗎？」
溫聽竹被他直勾勾的眼神看得有些嬌羞，絞著手指小聲解釋。
「過去是因為我一個人在鄉下，怕惹來壞人算計，才故意抹了雀斑戴假眼鏡。」
「但現在有你在，我什麼都不怕了。」
陳錚喉嚨乾渴，一步跨上前，猛然伸出雙臂將溫聽竹整個人打橫抱起，直直對視著她那雙眼睛。
「聽竹……我不是在做白日夢吧？」
「畫上的仙女下凡，也不過長你這模樣了。」
「胡咧咧什麼呢。」
溫聽竹心頭甜蜜，伸出雙臂環住男人的脖子，羞怯地湊上去在他薄唇上輕輕啄了一下。
「快放我下來，抓緊走，別耽擱了去見大隊長和嬸子。」
半個鐘頭後，紅旗大隊東頭，陳家老宅的院門被推開。
院子裡，陳滿倉正坐在石凳上吧嗒吧嗒抽著旱菸。
趙桂芬在簸箕里撿著豆子，小妹陳小草托著腮幫子直打瞌睡。
「爹，娘，我把人領回來了。」
陳錚粗獷洪亮的聲音在院裡炸響。
陳家三口人齊齊抬頭看去。
而當看清跟在陳錚身旁，牽著陳錚大手的那個藍裙姑娘時。
陳滿倉手裡的銅菸袋鍋子啪嗒一聲砸在石桌上，趙桂芬手裡的豆子撒了滿地。
連陳小草都揉了揉眼珠子，直接從凳子上彈了起來。
「天爺呀！仙女姐姐？！」
陳小草驚呼出聲。
「哥，你大半夜從哪兒拐了個仙女回來？！」
溫聽竹被小姑娘誇張的反應逗得抿嘴輕笑，大方地上前兩步，溫聲細語地打招呼。
「大隊長，趙嬸子，小草妹妹，我是溫聽竹。」
「溫……溫知青？！」
趙桂芬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不可置信地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膚白貌美，水靈得不像話的姑娘，再扭頭瞅瞅自家那個跟黑鐵塔一樣的傻大兒，腦子直接宕了機。
不過陳滿倉好歹是個大隊長，見多識廣。
短暫的震撼過後，他也明白了其中的關竅，彎腰撿起菸袋，面色也嚴肅了起來。
「都進屋說話。」
老陳家的堂屋裡，煤油燈挑得很亮。
陳錚牽著溫聽竹的手，規規矩矩地坐在方桌對面。
「爹，娘，我和聽竹已經說好了，我想娶她，她也願意和我在一起。」
點了點頭，陳滿倉抽了一口旱菸，神情平靜地看著溫聽竹。
「溫知青，我們陳家都是種地的，我這個兒子又笨又剛離婚。」
「你是個城裡姑娘，長得這麼好看，又有文化。」
「所以別怪老漢我心思壞，我就問你一句話。」
「你跟著陳錚是想要過上安定的日子，還是把我們老陳家當成了應付流氓的避風港？」
這話問得極為難聽，卻也是陳滿倉身為一家之主的必慮之事。
可溫聽竹卻沒有半點退縮，抬頭直迎著陳滿倉的雙眼。
「陳叔，我明白你心裡在想什麼。」
「我現在把臉上的偽裝卸了，就不怕別人說閒話。」
「而且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之後，我可以確定我是真心喜歡陳錚的。」
「哪怕將來哪怕政策變了能回城，我也認準了他是我男人，絕不會扔下他不管。」
陳滿倉靜靜聽完，轉過頭來看著自己的兒子。
「陳錚，你又是怎麼想的？」
「後面要是政策有變動，真的要放知青回城，你兜得住嗎？」
陳錚握緊了溫聽竹柔軟的小手，聲音擲地有聲。
「爹，既然我認準了她，那我願意承擔一切。」
「現在的她願意把真心交給我，我就拼了命去保護她，疼愛她。」
「往後的事往後去闖，可要是連當下都不敢接，那我還算什麼陳家爺們！」
看到兩個年輕人臉上堅定的神情，陳滿倉吐出一口長煙，臉上的凝重也變成了欣慰的笑容。
趙桂芬更是激動得眼眶濕潤，趕緊拉住溫聽竹的手。
「好！既然你們兩個都決定了，老漢我也不是那種棒打鴛鴦的糊塗蛋。」
陳滿倉磕了磕菸袋鍋子，一錘定音。
「那就先等一個月吧，這段時間你們倆好好相處，順便等公社和隊上把趙二癩的事翻過。」
「要是一個月後，你們心意也沒有改變的話，那咱老陳家就備下厚禮，風風光光迎溫知青進門！」
陳錚和溫聽竹對視了一眼，看著姑娘那雙亮晶晶眼睛，陳錚憨厚的大臉上抑制不住地咧開一抹笑意。
「成，聽爹的，下個月定下來，年底就把席面辦了，明年一準讓爹娘抱上大孫子！」
趙桂芬樂得合不攏嘴，眼角的皺紋都笑得彎了。
……
「誰要給你生娃了，沒個正經的。」
出了陳家老宅，走在回知青點的小路上，溫聽竹低著頭，小手絞著袖口，小聲嗔了一句。
陳錚推著二八大槓走在她身側，聽得真真切切也不反駁，只撓著後腦勺嘿嘿傻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