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面見二哥
「看上啥就買啥，算大哥帳上，聽見沒。」
手裡拿著一疊厚厚的鈔票，陳小草站直身子給陳錚敬了一個歪歪扭扭的軍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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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保證完成任務，把仙女嫂子伺候得服服帖帖的！」
……
第二天一大早，陳小草就穿上了洗得乾乾淨淨的藍布褂子，蹦蹦跳跳地拉著溫聽竹上了大隊送菜的大排車。
夏日的晨風吹在臉上不似中午那般炙熱，反而格外舒爽。
溫聽竹今天為了掩人耳目，又戴上了平光黑框眼鏡。
臉上的雀斑雖然也沒有化得以前那麼明顯，可整個人也顯得平平無奇。
到了公社街面上，一聞到炸油條的香味，陳小草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聽竹嫂子快來，給你一瓶冰鎮桔子汽水！」
小丫頭拉上溫聽竹跑到供銷社旁邊的小賣部，伸手就從冰箱裡掏出兩瓶冒著白氣的橘子汽水。
看著溫聽竹想掏自己的小布包，陳小草連忙伸手按住了他手背。
「嫂子你給收回去！」
「我大哥昨天可是下了死命令，今天所有花銷都由他大頭包了！」
「他說了，只要你高興，花光了回去他再去掙！」
陳小草咬著粗大的紙吸管，美滋滋地喝了一大口，小臉上全是驕傲的表情。
「以前我大哥口袋裡比臉還乾淨，蘇小曼管得嚴嚴實實的，連兩分錢一包的水果糖也不捨得給我買。」
「有一次我餓得肚子咕咕叫的時候，大哥心疼就偷偷給我塞了一個煮紅薯。」
「沒想到被她發現了，轉身就在屋裡摔盆砸碗，最後還是我娘送過去三個大紅薯才算完事！」
溫聽竹聽得心頭髮酸，伸手摸了摸小丫頭有些乾枯的頭髮。
「小草受苦了，不過你放心往後不會了。」
「以後你想吃啥就給嫂子說，嫂子都給你買！」
聞聽此言，陳小草握著汽水瓶的手微微一緊，原本明媚的笑臉也忽然僵了僵。
「算了算了……」
慢慢低下了腦袋，小姑娘手指輕輕扣著玻璃瓶上花紋。
「嫂子，你現在沒過門，自然是看我哪裡都好。」
「等到以後真的和我哥結婚了，日子久了之後，你會嫌棄我這個拖油瓶，嫌棄我是窮親戚，變得像蘇小曼一樣……」
「小草不求別的，就希望嫂子你討厭我就行，可千萬別討厭我哥！」
「他這一輩子……太苦了。」
看著陳小草那副自卑又怯懦的模樣，溫聽竹的心口狠狠抽痛了一下。
把手裡的汽水擱在窗台上，溫聽竹蹲下身子，伸出雙手輕輕托起陳小草的小臉。
「陳小草，抬頭看著嫂子的眼睛。」
「你給嫂子記著，你是陳錚的妹妹，自然也是我溫聽竹的妹妹。」
「在這世上，人心是換人心的，並不是每一個進陳家門的人都叫蘇小曼。」
「我現在認了你哥，也就認你這個妹妹。」
「這輩子只要有我一口吃的，就絕不會委屈了你，聽明白了嗎？」
四目相對，溫聽竹眼底的清澈與疼惜沒有半分作偽。
陳小草抽了抽鼻子，眼中的淚花打了個轉，重重地點了下頭。
「嗯！我明白啦嫂子！」
「明白就好，走，嫂子帶你買好吃的去。」
解開了心結，陳小草徹底露出了小女孩的天性。
兩人在供銷社轉了一圈，溫聽竹又選了一些桃酥，雞蛋糕。
甚至還稱了兩斤什錦水果糖，塞得陳小草懷裡滿滿當當。
而在路過成衣櫃檯的時候，溫聽竹又看中了一匹嫩綠色的碎花裙子。
「同志，麻煩問一下，那個碎花裙有沒有我家妹子這個體型的尺寸？」
陳小草一聽就急了，抱起一疊點心往後退。
「嫂子不要了不要了，這裙子得花多少錢布票啊！」
「而且我大哥說了，今天是帶你買體己東西的，怎麼都花在我身上了！」
「回去以後大哥一定會敲我的腦袋的。」
「哈哈，你這話說的。」
「我當嫂子的，給自家妹子買衣裳天經地義！」
「這樣，他要是敢敲你，那你就過來告訴我，我替你教訓他！」
溫聽竹抿嘴直笑，可正準備掏票付錢時，櫃檯旁邊忽然傳來一道滿是疑惑的爽朗男聲。
「咦？小草？你不在大隊幫娘幹活，跑公社供銷社來瞎湊什麼熱鬧？」
「而且來都來了，咋也不想著去糧站跟二哥打個招呼？」
聞聽此言，陳小草回頭看去倒也直接一愣。
「二哥，你怎麼在這？這個點你不是該去糧站值班嗎？」
她倒也沒想到，今天陪著溫聽竹來公社扯布買點心，竟然還能撞上在公社糧站當幹事的二哥陳鐵。
只見陳鐵此時手裡拎著個油紙包，穿著一身乾淨的藍卡其布褂子，整個人看著比大哥陳錚要精瘦斯文許多。
他親昵地摸了摸小草的羊角辮，目光轉向一旁風姿綽約的溫聽竹，眼中閃過一抹驚艷與疑惑，隨後便禮貌地點頭致意。
「今天站里沒有大車來運糧食，我沒事就出去給你二嫂買二兩蜜棗。」
「這幾天她身體又覺得沉，食慾也不好，吃不下粗糧。」
這話落下，旁邊的溫聽竹倒是推了推鼻樑上的大黑框眼鏡。
聽陳鐵這意思……她這未曾謀面的弟妹好像是落了什麼病根？
陳小草聞言，嘴巴倒是微微撅了起來，小聲嘟囔了起來。
「二嫂咋又難受了……我聽娘念叨過，說她是打娘胎裡帶出來的虧空，怎麼補也補不上，成天跟個紙糊的藥罐子似的。」
「那藥多苦啊，我二嫂那麼喜歡吃甜的一個人，整天吃那玩意該多難受？」
陳鐵無奈地嘆了口氣，抬手彈了陳小草一個腦瓜崩。
「你個毛丫頭，大人的事瞎打聽啥。」
「二哥心裡有數，手頭工資供得起她吃藥，不用你跟著瞎操心。」
「對了，既然碰上了，你先在這兒等我一會兒，我去買兩瓶黃桃罐頭，你帶回大隊給爹娘，還有大哥和蘇大嫂的份。」
「哪還有啥蘇大嫂啊！」
陳小草輕哼了一聲，小手往溫聽竹身前一橫，揚起下巴就笑眯眯的介紹起來。
「二哥，你常年在公社不回大隊，家裡天都變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