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隨便做！
「至於彩禮咱們也都好說，一百塊錢，外加四床棉被，六鋪六蓋，你看行不？」
馬鐵花淡然的看了一眼地上的王三福。
不稀罕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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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算個啥？
反正成為自己的人後，關上門來還不是任由她馬鐵花揉捏。
「彩禮就按你們說的來，但我醜話說在前頭，有幾件事情咱必須現在就要說清楚。」
聞聽此言，王母連忙點頭。
「姑娘你說，只要合規矩，咱家全依你！」
「成親之後，王家的錢糧鑰匙誰拿著？大事小情，由誰來當家做主？」
馬鐵花這話問得王母心頭猛地一跳，暗暗倒吸一口涼氣。
尋常村裡的新媳婦進門，哪個不是低眉順眼，看婆婆臉色熬上三年五載才能摸著糧櫃的銅鎖？
可這馬鐵花腳後跟都還沒沾上王家的門檻呢，就想著要奪家主之位！
可看著馬鐵花那張冷硬的臉孔，王母哪裡敢吐出半個不字？
又咬了下自己的後槽牙，王母勉強露出一個笑容，連連答應著。
「你當家，當然你當家。」
「只要鐵花你進了王家，那幾畝地還有工分條子都歸你管！」
「三福要是往後不努力，你就是拿笤帚疙瘩抽他，我們也不偏心。」
馬鐵花見王母答應得痛快，心裡也舒服多了，黝黑的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輕輕點了點頭。
那光潔的腦門在夕陽下一晃，看得地上的王三福心口又是一陣發涼。
「成，既然您作為長輩把這話都說了，那這門親事我們馬家同意了。」
「那以後我等當家，王三福再敢在村里瞎搗亂，偷懶耍滑，我真動起手來嬸子你可別心疼。」
「咕咚。」
這話落下，王母和王三福齊齊咽了一大口唾沫，面面相覷，眼底全是一片抹不掉的悽惶。
往後的日子，怕是連黃連水都要喝飽了。
馬鐵花又在院子裡坐了一會，見天色不早了，便拍了拍膝蓋上的土準備回土龍窪。
見此，王母眼神一閃，心頭那點當婆婆的小九九又冷不防冒了出來。
以後她管不住這姑娘，她也不強求。
可今天頭一回來，怎麼著也得先殺殺她的銳氣，讓她知道伺候公婆做菜的分寸！
「鐵花，天色都擦黑了，哪有讓新媳婦空著肚子走的理？」
「你王大叔收工還沒到家，我得去大隊部看看他是不是少記工分了。」
「你可是未來的媳婦，就在灶房裡隨便弄口吃的給咱一家子露一手，行不行？」
這是下馬威？
別看馬鐵花五大三粗，可身為女孩能在四里八鄉闖出名聲，靠得可不光是這膀子力氣！
王母肚子裡轉的那些彎彎繞繞，她又豈會看不出來？
不過這老太太自己把戲台搭起來了，她如果不唱一出大戲的話，那倒是顯得她這個馬家閨女沒見識了。
「行，您去忙。」
「不過俺做飯手藝不好，一會要是做不好你們王家別往心裡去。」
「哎喲，哪能呢，只要能吃飽就行，咱鄉下人不挑食！」
王母心裡暗喜，拉著一直沒有開口的劉媒婆就一起離開了院子。
走在路上，王母臉上也露出幾分得意。
這五大三粗的鐵羅剎看嚇人，可骨子裡到底是個沒出閣的姑娘。
自己剛才幾句話就把她支使去燒火做飯了，那以後有機會多敲打敲打，說不定真能拿捏住。
看到王母這幅得意的樣子，在一旁的劉媒婆心裡倒也不由得冷笑了起來。
老王家真是被油蒙住了心竅，馬鐵花要是那麼好揉搓，能頂著活閻王的名頭在方圓幾十里橫著走？
遲早有一天會有老太太哭天抹淚的時候。
王母故意在村道上磨蹭了一個多小時，直到太陽完全下山之後才帶著收工回來的王拐子一起回家。
一到王家小院門口，濃烈的油肉香味就順著院牆鑽進鼻孔里，讓王拐子肚子裡的饞蟲咕嚕咕嚕叫個不停。
王母心裡也寬慰了一些，滿臉堆笑地誇讚。
「瞧瞧，我剛才說啥來著，這馬鐵花雖然看著粗笨，可手腳倒真是個利索的。」
「這飯香味聞著就地道！」
可二人剛進院門，王三福就坐在屋檐下大聲叫了起來。
「爹、娘，你們可算回來！」
「要是再晚回來一會，咱家的房梁都要被這土匪給拆光了！」
聞聽此言，剛剛還笑容滿面的王母心裡莫名咯噔一下，抬腿就往灶房跑去。
進了灶房，王母藉助灶膛里微弱的火焰一看，當下整個人都懵了，頓時全身血液都湧向了腦袋，差一點就栽到了水缸邊！
只見灶台上放著三個大海碗。
第一隻碗裡面是烙得金黃焦脆的白面厚油餅！
疊起來有一尺多高，每塊餅都是油乎乎的，看樣子是把家裡過年剩下的半罐豬板油都用掉了！
第二隻碗裡的紅燒臘肉切成巴掌大小，肥瘦相間，油汪汪的肉皮炸成焦黃色，濃油赤醬！
正是王拐子在春天的時候從公社食品站好不容易弄到的老臘肉，已經掛在房樑上風乾了大半年，是他們家壓箱底的東西！
但最要命的還是中間那正冒著白煙的大鐵鍋！
鍋里除了前幾天曬好的野生干榛蘑之外，還有他們王家那隻每天能下一個紅皮大雞蛋的蘆花大母雞！
「天殺的啊！」
「你……你這是從哪弄來的這些金貴吃食？！」
王母兩眼發黑，捂著胸口大叫。
馬鐵花此時正拿著擀麵杖在手裡玩，聞言轉過頭，臉上還露出一副無辜的樣子。
「嬸子，這不就是你放在柜子下面，房樑上的嗎？」
「看見那袋精白面受潮了，怕糟踐了，就全烙成了油餅。」
「臘肉掛在樑上落了一層灰，看著快要壞，我便用水沖了一下，然後燜了一鍋。」
「還有那隻大母雞，在院子裡叫得實在煩人。」
「我就順手把它的脖子擰斷了燉湯，正好給三福補身子。」
「咋了，你們王家平時不這麼吃？」
見到馬鐵花這幅認真的神情，王母氣得差點把一口老血噴出來，指著馬鐵花的手也在不停地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