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那咋了？
砰！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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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父氣得渾身發抖，拳頭一下又一下砸在磨盤上。
他算是徹底把自家閨女那點心思摸了個底朝天。
這根本就不是什麼幡然醒悟，更不是打算踏實過日子。
這就是把陳錚當成任勞任怨的傻長工一樣哄著！
貪戀人家的庇護與細糧，順便還留著當跳板吊著王文斌！
「我們蘇家到底做了什麼孽，能生出你這樣不知廉恥的禍害來！」
蘇父氣得額角青筋暴起。
「今天我把硬話撂在這裡，明天你要是敢再踏進陳家老宅半步，我就當場打斷你的兩條腿！」
「對！到了那一步，我就隨便找一個山溝里的鰥夫把你打發出去，省得你天天在紅旗大隊丟人現眼！」
蘇母此時心裡也完全失望了，轉過身去擦眼淚，再也不想看她一眼。
被老兩口罵得啞口無言，蘇小曼也只好哭著跑回自己的小偏房。
那一整晚，她都躺在硬邦邦的炕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腦海里一會兒是王文斌溫文爾雅的書生模樣。
一會兒又是陳錚赤著膀子，煞氣凜然地護在溫聽竹身前的寬闊背影。
兩種面孔在她腦子裡不停變化，攪得她頭疼欲裂。
天剛蒙蒙亮，公社的大喇叭還沒喊早工，蘇小曼就從炕上爬了起來。
她隨口跟蘇母扯了個謊，說是要去鎮上給王文斌掛長途電話。
出門就拐了個彎，氣沖沖的往大隊知青點的大院子走去。
既然陳錚那邊她現在沒什麼好辦法，那就從另一頭下手！
到了知青點的木門前之後，她抬手就把門板拍得震天響。
「溫聽竹在不在屋裡？讓她趕緊給我滾出來！」
吱呀一聲之後，門板從裡面打開了一條小縫。
開門的人是劉梅。
可她現在一張臉卻慘白如灰，打開院門，看都不看門外是誰就扭頭朝著院角的茅房方向衝去。
昨天後半夜不知道為什麼，她跟同屋的周秀玲肚子疼得好像有鐵鉤子在裡面攪。
兩人一個接著一個地在茅房和通鋪之間來回跑了一整夜。
折騰到天亮的時候，兩條腿已經軟得像煮爛的麵條一樣了，稍微快走一步就會感到頭暈目眩。
要不是怕一個憋不住拉在褥子上，劉梅這會兒連爬出被窩的力氣都沒有。
「你自己找，叫什麼喪！」
咬牙切齒地罵了一句，劉梅就捂著後腰衝進了茅房。
「什麼沒規矩的破爛貨，一點城裡人的樣子都沒有，跟志平哥比起來簡直差了十萬八千里！」
蘇小曼哼了一聲，滿臉都是厭惡的繞過泥水後，便大搖大擺地推開了溫聽竹所在的西屋木門。
屋內，溫聽竹坐在八仙桌前整理前幾天從省城寄來的信件以及幾本厚厚的醫學書籍。
一腳跨進門檻，蘇小曼雙手往腰間一橫，語氣里滿是不屑。
「溫知青，你少在這裝什麼大家閨秀！」
「我特地來知會你一聲，你可不能因為陳錚給你帶來了聘禮就得意忘形了！」
「我告訴你，陳錚心裡裝的只有我一個！」
「他之所以急急忙忙的跑過來跟你定親，不過是心裡咽不下被我甩了的氣，故意拿你當槍使噁心我罷了！」
可她這話落下，溫聽竹卻連手上動作都沒停，只是抬頭看了她一眼。
「嗯，我知道了，說完了？」
見她這副波瀾不驚的模樣，蘇小曼只覺得一拳砸在棉花包上，心裡的火氣更是騰騰往上竄。
「溫聽竹，你最好別在老娘面前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臭架子！」
「過幾天氣消了，陳錚早晚要跪著來求我復婚！」
「像你這樣滿臉麻子的人，在城裡指不定幹了什麼壞事才逃到鄉下做破落戶，陳錚就算瞎了眼也不可能真心看上你！」
由著她把話說完，溫聽竹才合上手裡的醫書，臉上也浮現傳一抹譏誚的淺笑。
「你說陳錚的心裡只有你？」
起身繞過八仙桌，溫聽竹直視著滿臉嫉妒的蘇小曼。
「那我就有些想不通了。」
「既然他心裡只有你，那你們當初為什麼要去公社辦離婚呢？」
蘇小曼心頭猛然漏跳了一拍，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梗著脖子嘴硬。
「離婚那是我們青梅竹馬之間拌嘴鬧彆扭！」
「等他的倔脾氣過了，自然會低三下四來請我回去！」
「是嗎？」
溫聽竹輕笑出聲，那笑聲里滿是不加掩飾的嘲弄。
「既然你心裡這麼篤定，那你今天大清早不在家裡舒舒服服坐著等他登門下跪，反倒火燒屁股似地跑到我屋裡來犬吠什麼？」
「說到底，你無非是發現他根本不要你了，你慌了，你在害怕，對麼？」
「你……你這個不要臉的狐媚子，你胡說八道！」
被狠狠戳中了心底最見不得光的軟肋，蘇小曼惱羞成怒，尖叫著揚起巴掌就要往溫聽竹臉上扇去。
「滾出去。」
但溫聽竹可從來不是任人揉捏的軟柿子。
不等蘇小曼的手掌落下來，溫聽竹身子便極靈巧地微微一側，抬起腿對著蘇小曼的小腹就是極其利落的一腳！
「砰！」
隨著一聲悶響，蘇小曼整個人直接被踹得倒飛了半步，重重摔坐地面上，捂著生疼的小腹，半天沒喘上氣來。
「你……你居然敢動手打我？！」
邁開長腿走到近前，溫聽竹一臉冷然的俯視著蘇小曼。
「蘇小曼，你給我聽清楚了。」
「陳錚從前或許遷就過你，但從他辦完離婚手續的那一刻起，他就跟你沒有任何牽連了。」
「現在，陳錚是我溫聽竹過了聘的未婚夫。」
「你要是再敢像個瘋婆子一樣纏著他不放，或者再跑到我眼前搬弄是非，我不介意請大隊幹部和公社保衛科來好好查查你的底細。」
抬起手，溫聽竹拍了拍蘇小曼煞白的臉頰。
「挺清楚了，陳錚他不要你了。」
「而且這世上沒有任何人會永遠站在原地由著你作踐，聽懂了嗎？」
冰冷的殺氣在溫聽竹眼底流轉，蘇小曼嚇得渾身汗毛倒豎。
當下她也終於明白過來，自己在這個看似柔弱的城裡姑娘手底下根本討不到半分便宜。
捂著陣痛的小腹，蘇小曼強撐著從地上撐起來，滿臉怨毒卻不敢再多嘴半句，灰溜溜地順著過道往知青點大門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