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蘇小曼的要求
但是聽著外面一天比一天難聽的流言蜚語，蘇老漢心裡也明白。
如果閨女真能攀上高枝嫁到城裡去的話，那好歹也能給老蘇家遮個羞。
「成，只要人家是真心誠意地拿禮品來拜訪，該走的規矩和面子，我這個做爹自然不會少給。」
話是這樣說，可蘇老漢心裡也打起了自己的算盤。
要是之後王文斌來的時候擺出一副傲勁，把老蘇家的人往泥水裡踩。
那即使被逆女記恨一輩子，他也不會把自己的女兒往火坑裡推。
「爹，娘，除了這個，還有一件天大的事，而且你們必須答應我！」
蘇小曼微微眯起眼睛，視線轉向村東頭陳家大院的方向，腦子裡滿是溫聽竹收到的那台嶄新發亮的蝴蝶牌縫紉機和厚實彩禮。
「什麼事兒，你說吧。」
蘇母拉過閨女的手，眼眶泛紅。
想到女兒真嫁到城裡去，山高水遠的，受了委屈也沒有地方哭訴。
她做母親的心裡也就不由得軟了下來。
「無論王家到時候送來多少聘禮，我們家砸鍋賣鐵也要給我準備好體面的嫁妝。」
蘇小曼咬著牙，眼裡面全是嫉妒和好勝心，
「我一定要在排場上比過陳錚和溫聽竹那個醜八怪。」
聞聽此言，蘇老漢眉頭卻直接皺了起來。
陳錚在大隊裡是民兵排長，身強力壯能幹活，即使進山打獵也是一把好手，親爹陳滿倉更是大隊長。
更別說家裡還有一個老二在縣城當工人上班。
人家陳家有這麼好的底子，自然拿得出大件。
可自家就是個種地的社員，平時吃白面都要省著點，拿什麼跟陳家比？
可蘇母看著女兒那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樣子，卻是直接點了點頭。
「行，只要你能體體面面嫁到城裡，吃上供應糧，那娘就是回娘家厚著臉皮借，也絕不讓你在婆家面前矮一截。」
不管怎麼說，進城當城裡人，吃商品糧，總歸是比在黃土地里刨食強上一百倍。
女兒有點虛榮也不算什麼，有地方住比什麼都好。
「行，既然打起了再嫁的主意，以後可不能再這麼胡來了。」
蘇老漢抽著悶煙，沉聲交代著。
「到了城裡以後要看得見活計，手腳要勤快些，踏踏實實地和王文斌過日子。」
「早點懷上個男娃女娃，你在城裡才算站穩腳跟，聽明白了嗎？」
可蘇小曼卻直接撇了撇嘴，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
「知道啦，天天說這些沒用的。」
「文斌哥早就說過，他娶我是讓我享福做官太太的，可不是要找一個苦力回家使喚。」
蘇老漢搖了搖頭，對女兒這盲目的自信充滿了擔憂。
可木已成舟，現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行了，在公社跑一天了，快進屋歇會兒吧。」
第二天一早，蘇母想著閨女馬上就要出嫁了，也就乾脆沒叫她起來做飯。
烙好兩個玉米餅子後，就跟著蘇老漢下地搶工分。
蘇小曼這一覺直接睡到了晌午頭，陽光曬得被窩滾燙，嘴角掛著笑意。
昨天晚上她做了一個特別舒服的夢。
在夢中，王文斌開著一輛黑色的小車停到了紅旗大隊曬穀場，全村的人都圍了上來給她鼓掌。
就連陳錚和溫聽竹也來了，灰頭土臉地站在人群最角落裡。
而且眼瞅著她要被帶去大城市過好日子，陳錚甚至當場紅著眼跪在泥地里，苦苦哀求她不要走，求她復婚，卻被她穿著小皮鞋一腳狠狠踹開。
那一刻在夢裡的暢快淋漓，讓她醒來時整個人都神清氣爽。
「小曼！小曼你在屋裡不？」
可就在躺在被窩回味美夢時，院牆外頭忽然傳來一道熟悉的招呼聲。
蘇小曼推開窗戶一看，只見二紅趴在矮泥牆頭上伸長脖子向院子裡面張望。
「二紅，你咋這麼早就過來了？」
二紅笑了笑，也不等蘇小曼起身開門，直接推開虛掩的柴門走了進去。
「小曼，我今早看見你娘下地的時候嘴角都是笑，你給我說實話，你們家裡是不是有件喜事？」
「難道那個回城的知青王文斌，真答應要八抬大轎來娶你了？」
二紅本就是隨口湊趣打探，壓根沒當真。
可蘇小曼卻把下巴一抬，大大方方地點了點頭。
「對啊，文斌哥昨天拍了胸脯，下個月初就開著大車來我家提親。」
二紅臉上的笑容立刻就凝固了半邊，眼睛也瞪得大大的。
「我的天，你要飛上枝頭變鳳凰，進城吃商品糧了啊！」
「二婚還能攀上省城的幹部，你真有本事啊！」
「那是當然，也不看看我是誰。」
蘇小曼斜著眼睛打量著二紅，說話的語氣中透著一股子輕蔑。
「有些人，身段再好臉盤子不行也是白搭。」
「畢竟人家城裡的幹部最挑女人長相了，像你這樣，人家壓根不會看。」
莫名其妙的被噎了一句，二紅心中窩火，可臉上還得堆著討好的乾笑。
長得好看有什麼了不起的，長得好看陳錚還不是把你當破鞋扔了！
得瑟個蛋啊！
「那是，城裡人眼光高嘛。」
二紅眼珠子一轉，壓低嗓門湊近道。
「不過小曼，你老實跟我說說，前陣子你跟陳錚鬧離婚那麼堅決，是不是那會兒就早就跟王文斌串通好了？」
蘇小曼的臉色立刻就很難看了。
這幾天村里人說的風涼話，她聽得耳朵都快出了繭子了！
其中就有不少長舌婦在背後說她婚內偷漢子，甚至說她被陳錚在炕上抓了現行才非離不可！
「你少跟著外頭那些碎嘴娘們胡咧咧！」
「我和陳錚離婚是因為八字不合，過不下去，跟文斌哥沒有半點關係！」
二紅訕訕地笑了笑，心裡卻一個字都不信。
「真的！你又不是不知道陳錚那個人，整天頂著張閻王黑臉，胳膊粗得跟生鐵柱子似的，跟個山裡的大黑熊沒兩樣。」
「那種粗鄙的老爺們就算白送給你，你要啊？」
可隨著蘇小曼這隨口貶損落下，站在一旁的二紅心尖卻猛地漏跳了一拍。
白給我？
老娘花錢都行！
胳膊粗有什麼不好，黑又怎麼樣？
這說明男人底子足，牛勁有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