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受傷了就要治


  「呸。」

  林惜念從嘴裡吐出一口狗毛。

  「不用,你怕狗還是別過來了。」

  她的職責本來就是替沈璟澈擋住大白,拿錢辦事,這是應該的。

  沒有讓僱主出手幫忙的道理。

  可她低估了拉布拉多的衝擊力,也高估了自己的體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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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白尾巴搖得像螺旋槳,玩累了想跟她親近,站在柵欄上起跳,整個身體朝她肩膀上撲過來。

  林惜念瞳孔驟縮,雙手成十字格擋在前,背部下意識往後仰,眼前黑壓壓的一片陰影。

  之前跟大白玩鬧的時候,這種情況也不是沒有過。

  不過那時候她離得遠,來得及反應。

  可現在她與狗的距離不過咫尺之間,對面100斤的衝擊力讓她喪失了思考能力。

  大腦變得一片空白,她認命了閉上了眼睛。

  要早知道攔狗是個高危工作,這活她就不接了。

  想像中的疼痛沒有到來,沈璟澈三步作兩步衝上去,穩穩地托住了林惜念的後背。

  他一隻手抵住大白的胸脯往後推,另一隻手從林惜念的後背轉移到她的腰肢。

  林惜念驚慌脫力,腳下一軟,整個人被他提著圈在了懷裡。

  清冽的松香卷著晨露的氣息襲來,林惜念呼吸放緩,感受著腰部的支撐,有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大白被推回院子裡,見到生人,衝著沈璟澈狂吠。

  林惜念暗叫不好,腳掌落地站穩,匆忙拉住沈璟澈的手腕離開原地。

  直到跑出了五百米,身後狗叫才漸漸停下。

  林惜念停下腳步,粗喘著調整呼吸。

  「抱歉啊,我沒想到它那麼活躍。」

  沈璟澈沒出聲,視線落在被林惜念牽起的手腕上。

  她的手長得很好看,皮膚細膩,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指甲平整圓潤,連接處微粉,晶瑩可愛。

  只不過環上來的溫度讓沈璟澈蹙了下眉。

  太涼了,像是從冰窖里拿上來的一樣。

  韓瑞和何慧說的沒錯,她身體太弱了,不知道冷熱,也不太把自己當回事。

  林惜念終於注意到了沈璟澈的目光,發現自己還拉著人家的手不放。

  她像觸電般,急忙把手縮進口袋裡。

  剛才摸了狗,她怕沈璟澈嫌棄,遞出了隨身攜帶的紙巾。

  小包包裝,裡面只有五張,很便捷。

  「剛才是突發情況,沒想那麼多,介意的話拿這個擦擦吧。」

  抽紙的外包裝很粉嫩,品牌logo下面印著熱氣球,氣球吊籃里,是兩顆心緊緊靠在一起。

  沈璟澈眸光暗了暗,伸手接過紙,裝進自己的口袋裡。

  這才說道:「不用。」

  兩人面對面站著,他的反應讓林惜念有些侷促。

  於是扯開話題問道:「對了,你不是怕狗嗎,剛才怎麼突然衝過來了?」

  大白猛撲過來時,林惜念在沈璟澈懷裡看得清楚。

  他推開狗的那一瞬間,動作乾脆利落,眼神堅定的像是要去打仗。

  在他面前,感覺她更像怕狗的那個。

  「本能反應。」

  沈璟澈沒解釋太多,只說了這四個字。

  然後朝她示意,邁開腿向前跑去。

  林惜念不再多言,跟他並著肩緩步慢跑,眼角卻泛出了淚意。

  本能反應。

  10年前也是這樣,那場誰都不想插手的霸凌,只因為她喊了一聲哥哥,他就義無反顧地沖了過來。

  他脫下自己昂貴的外套,包裹住她的骯髒,像展開翅膀的鷹,將她牢牢護在身後。

  本就是瞎編的稱呼,他可以生氣不認,也可以快步離開,視而不見。

  但他說:「妹妹,哥哥來了,以後誰也不能再欺負你。」

  其實無關她是誰,沈璟澈本身,就是個很好的人。

  象灣的造景很好,跑步途中一路青意綿延,空曠的室外,每隔幾步就有新風系統,呼進去的空氣都是清爽的。

  林惜念陷入回憶走了神,經過噴泉時,在後面被地上的鵝卵石絆了一跤。

  她吃痛,緩慢停下腳步,沈璟澈疑惑回頭。

  林惜念第一天當陪練就狀況頻出,她實在不好意思說實話。

  於是道:「我累了,你先往前跑,不用管我。」

  此時離家還不到兩公里,沈璟澈湊近兩步,距離拉近,他清晰地感受到了林惜念的呼吸。

  平穩微促,輕淺綿長。

  隨即視線一路搜刮向下,落在林惜念微微抬起小腿上。

  他聲音微沉:「說實話。」

  「我腳崴了。」

  沈璟澈閉了下眼,將林惜念扶到花壇邊坐著,掀開她的褲腿,作勢要給她脫鞋。

  林惜念彎下身去掙扎著制止,腦袋恰好跟沈璟澈抬起的頭撞在一起。

  不知道這男人的頭是什麼做的,才撞了一下,她眼前就直冒金星。

  沈璟澈看著她額頭前面凸起的一小塊紅,又閉了下眼。

  他單膝著地,把林惜念的小腿放在自己的膝蓋上,最終還是把她腳上的運動鞋脫了下來。

  不看不知道,摔的這一跤已經讓林惜念外踝骨的位置鼓起了一個紅腫大包。

  伸手靠近,能感受到那周圍的溫度比其他地方高很多。

  發炎是不可避免的了。

  沈璟澈手上的溫度很燙,撫過皮膚,所到之處,麻的發癢。

  林惜念一直僵直著腿,在看清自己腳上的傷後,她抿著嘴唇,臉上有種做錯了事的窘迫。

  眼見在路上浪費的時間已不少,她不想再因為意外去麻煩沈璟澈。

  「你先去運動吧,我這腳不算什麼,甚至還能勉強陪你跑一段。」

  她面上笑著,心裡卻是虛的。

  主要怕沈璟澈後悔,每小時花一千塊雇她當陪練,還不如雇個叉燒。

  「林惜念。」

  沈璟澈突然連名帶姓叫她的名字,林惜念坐直身體,打了個激靈。

  「你的腳受傷了。」

  林惜念點頭,她看得見。

  沈璟澈的目光突然變得嚴肅,呼吸也跟著他的語氣加重。

  「受傷了就要治,而不是去忍,去將就,知道嗎?」

  林惜念覺得沈璟澈神一陣鬼一陣的,自從打醫院回來後,他就變得莫名其妙。

  總是找一些理由來跟她講道理。

  她不想聽,但還是笑著應付。

  「以前也摔過,自己就好了,沒必要大驚小怪。」

  「那不一樣。」

  沈璟澈的聲音低沉而堅決。

  「以後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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