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晚點是幾點?
林惜念為了讓許雲放心,扯著嘴角笑了笑。
「也不一定,說不準是個機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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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
年輕人不信邪,有衝勁是好事,許雲也不好再多勸。
「後天就出差去西北,該用的東西你準備準備,常跟組裡聯繫。」
「對了。」
林惜念正要離開,被許雲叫住。
「每天給你布置的設計任務也別落下,不管是事成與否,我們都希望你能留下。」
林惜念心裡一熱,連連點頭,「我會的。」
下班回家的路上,林惜念一直低著頭,在備忘錄記出差要帶的東西。
京市這邊氣候已經開始回暖,但西北溫度還低,加棉的打底和羽絨服都要帶上。
一次性床單被罩,洗漱化妝用品,以及高原缺氧的因素也要考慮到。
遠策最近發展不景氣,項目開拓不足,指著七蓮這個大單續命。
業務一部已經幾乎處於被放養狀態,這些出差必需品,公司不一定會考慮的到。
這次一去還不知道要多久,她還是提前備好,免得要用時手忙腳亂。
前方綠燈變紅,沈璟澈一個急剎,及時剎停在了人行線後。
林惜念整理的太專心,一時沒防備,頭因慣性向前,磕在了舉起的手機框上。
她揉了揉發痛的頭,第一時間抓穩了手機。
「抱歉。」
沈璟澈開口道:「這車剛上手,技術不熟練。」
畢竟是蹭車不是專車,有的坐就很不錯了,林惜念沒放在心上。
「我沒事,不用道歉。」
紅燈遲遲不變綠,等待時間長達100秒,林惜念低著頭,突然感覺一隻大手覆了過來。
沈璟澈傾身靠近,確認她額頭沒受傷後,趁機瞥了一眼她的手機。
「這麼專心,在跟誰聊天?」
跟孟顏有關聯的事,林惜念莫名心虛。
她把寫下的內容遮著去大半,只留下備忘錄三個字。
「沒跟誰聊天,就是記點東西。」
「嗯。」
沈璟澈點頭,紅燈變綠,車子起步平穩,繼續向前。
林惜念恍惚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
感覺沈璟澈假裝技術不好,就是為了湊過來看一眼她的手機。
剛到家不久,聞曉給林惜念發來了信息,約她出去逛街。
林惜念想了想,自己出差在即,也有些東西需要置辦。
於是回臥室換了件衣服下樓。
孫姨已經將飯菜端上了餐桌,看到林惜念換了身裝扮,出聲問道:「太太,你這是要出去啊。」
沈璟澈隨之側目,視線落在林惜念身上。
林惜念下半身穿了件加厚打底襪,衣服是跟聞曉一起買的閨蜜裝,一件帶蓬邊的小裙子。
長而順的黑色長髮垂下來,流蘇耳環隨著走路的動作搖曳。
與她平時穿著不同,好像今晚的她,分外嫵媚動人。
「要去哪裡?」
沈璟澈低沉的詢問落了下來。
「和聞曉約了出去逛街。」
林惜念坦然道。
客廳的頂燈明亮,照在她精心打理過髮絲上,整個人都閃閃發亮。
她選了較為實用的一個包,邊整理東西邊往外走。
「孫姨,我晚上就不在家吃了,等會兒可能要晚點回來。」
孫姨連聲應好。
聞曉是個夜貓子,沈璟澈沒搬進來的時候,就經常約著林惜念去外面玩。
有時回來到半夜十二點,有時乾脆不回來。
孫姨都已經習慣了。
但沈璟澈卻多問了句。
「晚點是幾點?」
林惜念已經換了要外出的鞋。
「說不準,我有家裡的鑰匙,不用等我回來。」
沈璟澈把手機放在桌上,從沙發上站了起來,離林惜念不過五六米的距離,與她兩相對視。
「早點回來,沈家有門禁,不能晚於10點。」
明明很輕的一句話,林惜念卻僵住了往外走的動作,心裡升起一陣反感
她嫁進來兩年,最開始那些天,跟孟時雲相處的時間比沈璟澈還多。
孟時雲看不上她,嫌她小家子氣,要把她塑造成豪門裡規矩的兒媳。
她穿自己的衣服,孟時雲說粗陋,用命令的語氣讓她把衣服撕爛,全都換成了開叉低,束縛人的旗袍。
她花自己的錢買蛋糕,被孟時雲扔掉,並告誡她:「身為沈家太太,應該保持身材,不能饞嘴。」
丈夫日夜不歸,沈家加諸在她身上的枷鎖卻一樣不落。
直到孟時雲發現她根本走不進沈璟澈的心裡,才將她放回了象灣。
如今,沈璟澈說的話,讓她想起了那些被控制的日子。
林惜念的睫毛忽閃,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線。
「我會儘量早回,但10點的門禁,我不接受。」
她轉過頭來,迎上沈璟澈的目光,眼神分外堅定。
「我先是我自己,才是你們沈家的人。」
「況且我們也快要離婚了,我不想守家規,很正常。」
林惜念開門走出去,聞曉的車正停在外面,打著雙閃。
等林惜念上來坐穩,她就發動車子,揚長而去。
空曠餐廳里,沈璟澈站在原地,僵直著身子,臉上寫滿了陰鬱。
孫姨想說點什麼來緩和氣氛,但又怕惹得他不高興。
於是試探道:「太太剛才說離婚的事,不是認真的吧。」
沈璟澈放在兩側手指攥握成拳,手背青筋凸起,眼神晦暗不明。
「不是真的。」
他在餐桌旁坐下,垂著頭,藏進吊燈的陰影里,背影有幾分落寞。
「先吃飯吧。」
他說。
「太太跟我開玩笑的。」
孫姨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轉而勸道:「先生,我知道你是擔心太太晚回家有危險,可是你這語氣太生硬了些。」
生硬。
沈璟澈嘴裡咀嚼著這兩個字。
跟妻子相處,他沒什麼經驗,在生意場上,向來是直來直往。
幾天相處下來,他並沒覺得自己的方式有問題。
可林惜念的反應確實讓他的心沉了一下。
胸口好像被一團棉花堵住,悶,且不透氣。
「女人嘛,都是需要哄著的,你直接給她下命令,誰都不愛聽。」
孫姨勸了兩句,不知道他有沒有聽進去,就轉身去廚房忙自己的事了。
半小時後,她出來收餐盤,才發現桌上的飯近乎沒動。
沈璟澈坐在椅子上,頭後仰著,不知道在想什麼。
孫姨沒去打擾,經過他身側時,卻聽見沈璟澈突然問道。
「孫姨,我剛剛說的話,真的很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