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雙雙道歉
林惜念抬頭,露出側臉上的紅痕。
四目相對,她看清了沈璟澈眼底升騰起的怒火。
沈璟澈的手指虛撫摸上她嘴角的血跡,在碰觸的前一刻,又突然拿開。
「告訴我,誰打的?」
阿龍一行人背後有靠山,在錄口供之前,於治斂就已經派人來等著保釋。
一番調解下來,阿龍不但沒被拘留,出去的比她還早。
林惜念想了想,畢竟是件圈子裡的醜事,她不想讓沈璟澈知道太多。
「算了,不過是跟人在酒吧里發生幾句口角,已經沒事了。」
「口角?」
沈璟澈雙手握拳,胸口隨著呼吸上下起伏。
「幾句口角你能被人打成這樣?」
林惜念垂著頭,想起剛才的場面,眼眶忍不住紅了一圈。
「總之,你別管了。」
在看到林惜念的泛紅的雙眼後,沈璟澈的喉嚨哽了一下,鼻子酸澀的厲害。
「你不說是吧,好。」
他邁開腿大著步子朝辦公室走去。
「我自己去看。」
林惜念心裡亂亂的,遭遇這種事,她身上也被揩了不少油,儘管沈璟澈對她沒感情。
但夫妻關係放在這兒,她不信哪個男人對此不嫌棄。
距離婚只有最後幾個月了,她不想臨走前在他心裡留個放蕩骯髒的形象。
她茫然無措地在原地坐了一會兒,沈璟澈看過調解單,就從裡面出來了。
他的表情沒多大變化,只是那雙如鷹隼般銳利的雙眼中,透著股子狠厲。
林惜念的目光追隨著他移動的身影。
沈璟澈來到她面前,脫下外套,彎腰,蓋在她身上。
「在這裡等我一下。」
輕緩,溫吞,他的聲音有種說不出的柔。
林惜念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外面引擎轟鳴,猩紅色的尾燈在暗夜裡消失。
阿龍被保釋出來,帶著小弟換個場子接著喝酒。
喝得頭腦不清,又開始滿嘴跑火車。
「我就說林惜念那娘們不受沈家重視,咱折騰她一趟啥事沒有,說不定那沈璟澈還得感謝咱呢。」
大門被人從外面踹開,沈璟澈單槍匹馬,一拳頭轟在了阿龍的腦門上。
室內昏暗,燈球吊在頂上閃著轉,阿龍看不清來人的臉,扯著嗓子叫罵。
「哪個不長眼的吃了熊心豹子膽,竟敢打我,你們一起給我上!」
小弟一擁而上,沈璟澈臉色鐵青,拎起門口的棒球桿,殺紅了眼。
不出十分鐘,小弟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
棒球棍在地面上拖行,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阿龍剛抬頭,就迎上了一張近乎妖孽的臉。
沈璟澈雙眼猩紅,手上粘著血,淡聲開口,聲線如鬼魅。
「就是你打的她?」
阿龍的酒一下醒了大半,四目相對,他低下頭,結巴著求饒。
「沈總,不……沈爺爺,我不知道她是您的女人,我要是知道,您就是借我一百個膽也不敢啊。」
「少說廢話!」
阿龍的求饒被厲聲打斷,他識趣地閉上了嘴。
「哪只手打的?」
阿龍雙眼緊閉,弱弱地伸出右手。
緊接著,一聲悽厲的慘叫從他嘴裡炸開。
手臂被人生生折斷,阿龍疼得大汗淋漓,還依然在認錯,「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
不是說沈璟澈最厭煩他太太嗎?不是外界傳言他們遲早會離婚嗎。
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沈璟澈把棒球桿扔在地上,掀起阿龍的衣服擦乾手上的血跡。
「以後對不起人的事,少做。」
大門合上,阿龍捧著手臂原地喘息,有種劫後餘生的慶幸。
再次回到警局時,沈璟澈臉色已經恢復了淡定。
林惜念小跑著靠近,聞到他身上有股淡淡的血腥氣。
她瞪圓了雙眼,呼吸微亂,「你剛才去幹什麼了?」
沈璟澈下意識把手往後縮,「沒幹什麼。」
林惜念繞到他身側,看清沈璟澈拳頭上的點點傷口時,鼻子一酸,淚水差點掉下來。
這麼多年過去,沈璟澈還是沒變。
不管她是誰,是何種身份,他都見不得別人欺負她。
明明她都要放下了,要釋懷了,可他偏偏就是能攪動她的心。
往前一步是深淵,往後一步,卻割捨不下。
「好了。」
沈靳澈把兩隻手插進西裝褲口袋裡。
「我們回家。」
林惜念點頭,調整情緒,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上了車。
剛系好安全帶,突然想起在休息室里醉到不省人事的聞曉。
「等一下,曉曉她……」
「放心。」
沈璟澈的掌心帶著夜裡的微涼覆上她的手背。
他的掌紋粗糲,有長年累月訓練的痕跡。
林惜念這才想起來,沈家的繼承人管理能力頂尖,武力值也不能差。
肌膚相貼,她像觸電般,冷不丁地瑟縮了一下,就聽到沈璟澈說。
「我已經打電話讓聞叔來接她了,一會兒就到。」
林惜念這才放下心來。
「謝謝。」
車子平緩地駛出警局,幾番折騰下來,時間已經到了後半夜。
路上車流稀少,沿街店鋪關了一大半,只有零星幾個夜宵店和24小時便利店裡亮著燈。
偶爾有幾個送外賣的騎車呼嘯而過,其他時候,車內安靜得要命。
「對不起。」
「對不起。」
接近象灣的那段路程,兩人在心裡醞釀許久,同時開口。
尷尬的氣氛中,林惜念搶先開口。
「我知道你說門禁是為了我好,是我情緒太敏感了,跟你頂嘴,最後還要你給我收拾爛攤子。」
沈璟澈雙手握住方向盤,目視前方,眸光暗了暗。
「是我的不對。」
他吐氣極輕,自責道:「我們是平等的夫妻關係,我不該用那樣的語氣跟你說話。」
「像是在對待……下屬。」
其實沈璟澈心裡自責的不只這一點。
阿龍說不認識林惜念時,眼神是騙人的。
他們知道林惜念是他的妻子,也知道她是沈家的人,可還是毫無顧忌地嘲諷她,對她動了手。
說到底,是聽見了外面的傳言,覺得他冷落林惜念,覺得沈家對林惜念不在乎。
如果林惜念沒嫁進來,如果這兩年他沒那麼混帳。
今晚的事情不會發生,林惜念也不會困在名流圈的漩渦里日夜掙扎。
這歸根結底都是他的錯。
沈璟澈想,如果林惜念早就知道結果是這樣。
現在應該很後悔當年救了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