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這不是做夢
「都說了不見遠策的人,養你們是幹什麼吃的!」
裡面傳出一陣暴怒聲,沒過多久,女秘書就紅著眼眶從裡面出來了。
「林小姐,你也聽到了,請回吧。」
林惜念在來的路上準備了很久,這會兒沒見到人,覺得不甘心。
「方便問問是什麼原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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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書故作堅強,淚花在眼眶裡打轉,「都是打工的,就別互相為難了。」
林惜念不想罷休,但也知道繼續在這兒等下去沒結果。
走之前花錢加了一個秘書辦的人,回到酒店,重新熟悉了幾遍資料。
隔了一天,她加的人脈偷偷給她發來了吳有道的行程。
上午10點跟客戶在當地飯店見面。
林惜念起了個大早,八點就趕了過去。
吳有道一下車,她穿著高跟鞋小跑幾步,湊到了他面前。
「吳總,我是遠策的林惜念,請您給我一次機會,讓我為您講解一下方案。」
吳有道的視線落在她身上,上下打量了幾眼。
連話都沒說,一把打翻了她手裡的資料。
「滾。」
紙張漫天飛舞,落在林惜念的頭上和肩膀上。
吳有道已經大步走進了飯店。
林惜念目光呆滯,怎麼也沒想到吳有道對遠策抗拒到了這種地步。
既如此,遠策依舊這麼執著,不是把腦袋往鐵牆上撞嗎?
但是她無法左右上層的決策,只能默默把文件撿起來,繼續蹲在外面等。
下午一點,林惜念兩頓飯沒吃,早已經餓的飢腸轆轆。
她正準備去買點吃的,吳有道恰巧從裡面走了出來。
等他送別客戶,看到林惜念依舊在車旁站著時,眼神稍微驚訝了下。
「你怎麼還不走?」
林惜念扯出一抹標準的職業化微笑,「您還沒聽我講。」
「遠策方案準備的很充分,報價也合理,之前離談成合同不過臨門一腳,請問是我們哪裡做的不好,才讓您有了顧慮?」
吳有道臉色冷下來,甩開車門,轉眼就坐進了駕駛室。
「就你也來質問我,我不想簽就不簽,你算老幾?」
「還有,以後別讓我見到你們任何一個人,否則,別怪我不給面子。」
車子亮著尾燈從原地起步,林惜念被閃了個趔趄,晃了幾下才站穩。
回酒店路過大堂的時候,趙旭手底下的人正在沙發上打遊戲。
看到她,笑聲一個比一個響。
「呦,談判專家被人趕回來了?」
「去之前不是挺厲害的嗎,怎麼才一天就蔫了?」
「該不是想爬床,人吳總看不上吧。」
林惜念不退反進,眸光驟然變得鋒利。
「我是沒簽成,但我努力過了,連出差都是自費的。」
「不像你們,一個個花著公司的錢,吃的滿嘴流油,只會調侃努力的同事,正事都不辦一件!」
話音剛落,林惜念沒給他們反擊的機會,直接坐電梯上了樓。
身後傳來一片怪她多管閒事的怒罵聲。
林惜念捂緊了耳朵,只覺得西北的日子比起京市,也太難熬了些。
結婚這兩年,沈璟澈是不待見她,可也沒為難過她。
導致她被養的不諳世事,把賺錢想的容易,把職場想的也太好。
但其實就算離開了林家,與沈家割席,外面也滿是風雨。
她突然有種回到小時候的感覺,無助,彷徨,但還是咬著牙繼續往前走。
想到這裡,她竟然開始思念那個藏在心裡十年的人。
和業務一部的關係越鬧越僵,林惜念意識到自己不能再浪費時間。
又帶著資料堵了吳有道幾次,雖然還是沒達到目的。
但好在對方的態度緩和了幾分。
起碼不再對她甩臉子,只不過懶得理會而已。
雲霓會所,吳有道第一次鬆口,說讓林惜念在門口等他。
等他應酬完,出來就給她一個機會。
夜晚降臨,風吹得凶,天上落了小雨,淅淅瀝瀝地滴在身上。
雨點不大,但卻涼的出奇,潮濕像一隻大手,要將人拖到沼澤里溺死。
林惜念蹲在廊下,等了整整五個小時,吳有道晃著酒杯出來了。
「我就說這傻子還在這兒吧,這局是我贏了,你們願賭服輸,趕緊給錢!」
身側男人笑得殷勤,「還是吳總最會拿捏人心,我甘拜下風。」
吳有道喜歡這番恭維,走到林惜念面前,居高臨下道。
「行,沒讓我下了面子,你繼續在這兒等,等我醒了酒,自會兌現承諾。」
一行人晃蕩著離開,裡面燈紅酒綠,聲色犬馬。
外面,涼意像毒蛇一樣鑽進林惜念的骨子裡。
她吃透資料,做了完全的準備,可努力落在別人眼裡,不過是場笑話,是一個可以拿來設賭局的工具。
無力感湧現,充斥著全身,林惜念踉蹌著從原地站起來,腿都在發軟。
一把黑傘在頭頂上撐開,擋去了大半風雨。
林惜念心裡一驚,緩緩轉頭。
沈璟澈站在逆光里,高大的身影遮住燈牌投射下來的暖光,細微的雨滴從四面八方穿過,打濕了他額前的碎發。
整個人看上去絨絨的,猶鍍神光。
林惜念搓了搓發痛的眼睛,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直到她試著去推那把傾斜的傘,才發現這不是在夢裡。
異地他鄉,再見沈璟澈,困頓,壓抑和委屈瞬間泛上心頭。
林惜念呆滯片刻,眼眶驀的紅了。
「你怎麼在這裡?」
她咽下喉嚨里的一抹酸,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沉穩冷靜。
「出差。」
沈璟澈聲音涼涼,聽不出情緒。
「你呢?」
男人同時反問。
「凌晨一點,怎麼在這裡?」
一股暖意涌到眼眶,林惜念慌忙抬頭,把委屈倒灌回去。
「哦,來這兒見幾個客戶,剛出來不久。」
「你也知道,現在我跟著業務部跑項目,來這種地方應酬也在所難免的,不過事情還算順利,你有事先忙,我一會兒就自己回去了。」
她亂著手腳把資料放回包里,拿出手機開屏,點進打車軟體又劃開,裝作一副很忙的樣子。
男人低沉有力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林惜念。」
他問。
「還要騙我到什麼時候,是不是我不來,你就要在這兒等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