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我是待價而沽的貨物嗎?


  何桂蘭劈頭蓋臉訓道。

  伸手推開她,擠進了屋,蘇長根緊隨其後。

  她掃視了一圈房間,目光落在門口的簡易鞋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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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著殷垳的黑色運動鞋,扯著嗓子罵道,

  「你個小娼婦!這么小就勾搭男人,人家給你彩禮了,就跟人家睡一起,你怎麼這麼不要臉呀?」

  蘇甜甜瞪了她一眼,

  「我也沒見過哪個媽,一進門就罵自己女兒小娼婦的!」

  何桂蘭倒三角眼裡閃過怒火,

  「你還敢頂嘴,我看你是皮癢了欠收拾!」

  說著挽起袖子,就朝蘇甜甜臉上扇去,

  「你個小娼婦不要臉,讓男人白睡,你給我要彩禮,問他家要彩禮。」

  蘇甜甜側身,何桂蘭一巴掌扇空,氣急敗壞地轉過身,眼裡的怒火燒的更旺了。

  蘇長根扯了扯何桂蘭的袖子,「說正事!」

  何桂蘭回頭瞪了他一眼,「窩囊廢!」

  蘇長根鬆開袖子,蹲在牆角,一聲也不吭。

  何桂蘭再次揚起手,惡狠狠地扇了下來,

  「你個小賤蹄子還敢躲!那野男人呢?把他叫出來,我倒是要問問他,睡了我女兒,準備拿多少錢?」

  蘇甜甜攥了攥拳頭,伸手攔住了她落下的巴掌,聲音冷冷地,

  「那是我男朋友!不是野男人!」

  何桂蘭冷笑一聲,

  「呸,小賤蹄子,你真是不要臉呀!一份彩禮沒拿,你這就護上了?」

  話音未落,門口傳來一道聲音,

  「阿姨,我是他男朋友?」

  三人回頭,殷垳外套搭在肩頭,身上只穿了件白色起了毛的背心,聲音冷冷的,

  何桂蘭臉色一變,收回手往前兩步,眼睛來回掃視著殷垳,

  「你就是那個野男人,你準備拿多少錢彩禮?」

  何桂蘭:這死丫頭,眼光挺好,這男人比村裡的二柱強多了,

  給那一站,一看就有錢!

  殷垳眼神沉了沉,指尖攥緊,下頜線崩的緊緊的,似在忍耐著什麼,

  「我是看在甜甜的面子上,喚你一聲阿姨,你張口閉口的野男人,您配當長輩嗎?」

  「還有,甜甜很好,彩禮錢甜甜要多少我就給她多少?但您兒子從我這裡騙了30萬,這個事該怎麼算?」

  何桂蘭知道蘇明明從蘇甜甜這裡拿了 30萬,我沒想到 30萬是騙這個男人的。

  她一屁股坐在床上,撇了撇嘴,

  「你別胡說,明明才不會騙你錢。」

  蘇甜甜擼了擼袖子,就想衝上去理論,胳膊被人拽住了。

  殷垳微微搖了搖頭,

  蘇甜甜氣鼓鼓的,往後退了退。

  何桂蘭眼皮一撩,把這一幕看在眼裡,他指了指蹲在牆角的蘇長根。

  「你讓老蘇說,我們這種家庭還需要騙你的錢?年輕人,你少污衊人!至於我家甜甜,她本來就聽話懂事,是方圓幾百里有名的美人,求娶的人能排幾個屯,你既然睡了她,你就得出彩禮?」

  蘇長根抬了抬頭,附和道,「出多少彩禮?」

  殷垳冷哼一聲,「那你想要多少?」

  何桂蘭手往膝蓋上一搭,眼神這會兒才在屋裡掃來掃去,看這屋裡沒啥值錢的東西。

  她不敢說金額,就怕說低了,回去後悔!

  她眼睛骨碌骨碌的轉著,

  這小賤人既然願意跟著這個男人,他肯定有不少錢,這身氣質擺在這,誰也不信他會是個窮光蛋啊!

  她又剜了蘇甜甜一眼,還說這個男人是個窮光蛋,哼,誰信啊?

  何桂蘭越想越覺得有可能,拔高了嗓門,

  「彩禮 100萬,你城裡還必須買房。至於這房子的名字嘛,寫蘇明明!」

  她冷哼了一聲,繼續問道,

  「你有車嗎?」

  蘇甜甜聽不下去了,她感覺自己就跟菜市場的大白菜,何桂蘭不管是誰,只要出個高價錢,都能把她買走,彩禮100萬,買的房子還要寫蘇明明的名。

  這算計的酸臭味一點都不藏著掖著,算盤珠子都快崩到人臉上了。

  她一口氣堵在嗓子眼裡,上不來下不去,臉憋得通紅,一把甩開殷垳的手,

  「媽,你……你這是賣女兒嗎?從小到大,你從來沒有關注過我的感受,現在只要誰出價高,你就能把我賣了,是嗎?」

  她氣得說話都不利索了。

  何桂蘭也不惱,假惺惺的開口,和剛才罵小娼婦的臉完全不一樣,臉上擠出虛偽的笑,

  「我這不是為你好嗎?這男人既然你想跟,我也得看看他家的條件,免得條件太差,你過去受罪。」

  蘇甜甜站在那,就這麼看著何桂蘭,心裡千瘡百孔,被寒風吹的刺疼刺疼,

  「媽,他就是個窮光蛋,還是個孤兒,攢的30萬全被蘇明明騙走了!可不管他有沒有錢,我都願意跟著他,跟他有多少錢一點關係都沒有!」

  殷垳原本黯淡的眸子亮了,神情複雜地看著蘇甜甜。

  她真的願意跟著自己嗎?

  還是沒找好下家,不願意跟她媽回去,找的藉口?

  何桂蘭一聽,一下就蹦了起來,

  「你個賤丫頭,他要是拿不出彩禮,買不了房,你就跟我回靠山屯。我托人給你找好了,紡織廠長的兒子,人家可說好了,30萬彩禮,還給你弟弟分廠里的股份,嫁過去就是紡織廠的少奶奶,只等著享福了……」

  何桂蘭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橫飛。

  蘇甜甜站在身旁,凍僵的心沉到了谷底。

  在她們心底,自己從來不是家人,只是蘇家用來換彩禮、換資源的貨物,毫無感情!

  她攥緊了拳頭,眼圈紅的怕人,

  「媽,從我記事起我就一直在幹活,三歲開始給羊拔草,拔不滿一袋子,就不能吃飯,上了小學,我中午放學光著腳跑山路回家。

  就為放這半個小時的羊,放完羊,飯都沒得吃,又得光著腳跑回學校上課,山上的石子和野棗子的刺,經常扎的我腳底鮮血直流。

  我不敢穿鞋跑,因為路程太遠,來回跑半個月鞋就壞了。

  鞋壞了我就得被你打,後面蘇明明上小學了,我更累了,不僅中午要放羊,早上下午放學,我都得背著他。

  他那麼胖,我每天單趟20公里的山路,腳底扎的鮮血直流,一聲不敢吭,因為告訴你,我只能換來更深的毒打......「

  她抹了抹臉上的淚痕,眼眶猩紅,聲音哽咽著,

  「22年了,我就問你一句,我到底是不是你親生的?在你心底,我到底是什麼?待價而沽的貨物嗎?」

  何桂蘭一噎,抬起眼皮瞪了蘇甜甜一眼,

  「你這是什麼話,你當然是我……我生……」

  話說到一半,被蘇甜甜打斷。

  「既然是你生的,為什麼從小到大你要這麼對我?」

  她緩了緩,眼神里閃過銳利。

  「你們倆發誓,如果誰騙我,天打五雷轟,不得好死!!」

  小時候,她聽村裡有年紀的人私下議論過自己。

  說她是撿來的野孩子,是何桂蘭為了生孩子,在樹林裡撿的。

  原來還小,也沒當回事。

  村里人罵自己孩子的時候,也會說是從火車站撿的,是從河裡撈的,不過人家罵完,會把孩子摟在懷裡,寵溺著摸著他們的臉,給他們買新衣服,做好吃的食物,陪著哄著他們入睡。

  而自己呢?只有每天的謾罵和挨打。

  久而久之,自己也習慣了這種生活。

  直到那天,她聽到何桂蘭的電話聲里說,把自己扔回樹林,她開始對自己的身世有了懷疑。

  蘇長根一聽,一拍大腿,猛地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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