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恨之入骨
她低下頭,指尖捏緊他的褲腳,就像是攥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樣。
剛想著再說點什麼,一雙大手忽然扣住她的後腦勺,五指穿過她的黑髮,用了些蠻力把她往前拽。
她蹲在地上,被猛地一拽身子慣性地往前栽。
下巴不偏不倚地磕在程臨弈西裝褲的金屬皮帶扣上。
她嘶了聲,倒抽一口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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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臨弈拽著她,迫使她仰頭看著他。
漆黑的眸子盯著她眼底晃動的水光,看見那點戰戰兢兢的哀求,卻無動於衷。
「徐棲喬,你現在這樣,我覺得噁心。」
他低啞的聲線透著深深的厭惡。
那些回憶是他深藏在心底的,是不允許任何人玷污的。
可徐棲喬卻用這種方式來換取他的心軟。
讓他最珍視的那些記憶被染上污點。
他瞳孔里盛著濃烈的戾氣,視線壓在她臉上,沒有半分對舊情的懷念,只剩下蝕骨的怨恨。
「現在給我滾,滾得越遠越好。」
說完,他一把將她甩開,拿起桌子上的紙巾擦拭指尖。
他擦得用力,就像是沾到了什麼髒東西一樣。
程臨弈的每一句話,每一個舉動都像是最尖銳的刀尖一起扎進徐棲喬心口。
心臟像是被一根細細的魚線勒緊,一下一下地抽痛。
這種綿長的疼痛是舊傷口被重新撕開,皮肉之下,曾經的畫面有多美好,此刻就有多痛。
她跌坐在柔軟的地毯上,髮絲被他扯得有幾分凌亂。
碎發垂在她耳邊,她凝視著地毯上的紋路,極力克制著不讓眼淚滾落。
她不能哭,不能退。
今天這樣的機會來之不易,她必須繼續。
她從地毯上站起來,趁著程臨弈在將紙巾丟進垃圾桶時,那片刻的分神。
徐棲喬直接跨坐在他身上,小手抱住他的臉,不顧一切地吻下去。
說她不要臉也罷,說她不擇手段也好,甚至罵她是綠茶也行。
她要把所有辦法都試一遍。
只要程臨弈有一瞬間的心軟,她就能換來一個出路。
而且……
這個吻的觸感她想了五年。
程臨弈瞳孔驟然緊縮,方才還凝結著冷意的眸子瞬間失了焦點,手懸在半空,腦子瞬間空白。
徐棲喬看見了他剎那間的眼神變化。
在他還沒完全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得乘勝追擊。
徐棲喬的吻帶著絲絲顫抖,柔軟的唇瓣碾過他的薄唇,兩人的呼吸交纏在一起。
休息室的門忽然被推開。
馮穆手裡裝著西裝的手提袋啪的一聲掉在地上。
他的腦子當場下線了,愣在原地。
而這一聲,也把程臨弈給叫醒了。
他伸手要把身上的徐棲喬推開,被徐棲喬先一步發現他的想法。
沒辦法,誰讓他們太熟悉了。
徐棲喬雙手纏住他的脖子,亮晶晶的唇一開一合,「我不放。」
程臨弈吸了口氣,側頰的肌肉緊繃成一條線,凸起的喉結上下滾動,咬著牙呵斥,「放手!」
「不放!」徐棲喬的聲音比他還大,胳膊還纏得更緊,「程臨弈,是你逼我這樣的!」
在兩人的呵斥聲中,馮穆離家出走的大腦終於上線了。
他趕緊把門關上,生怕被別人聽到或者看到什麼。
可他也是個局外人啊。
他一隻手捂著眼睛,一隻手提著袋子,一步一步挪到程臨弈面前,磕磕巴巴地說,「程董您的衣服。」
馮穆透過手指縫隙確認了一下方位,把手提袋丟在沙發上,轉身就要跑。
「等下。」程臨弈叫住他。
馮穆脊背僵住,「還有什麼事嗎?」
「去把林靜秋叫過來。」
程臨弈淡淡的話語飄進馮穆耳朵里,馮穆卻覺得像個炸彈,轟得他頭皮發麻。
徐棲喬知道程臨弈什麼意思。
想用林靜秋來讓她難堪。
她無所謂地說,「就算林靜秋來了,我也不放。大不了被罵,反正這些難聽話我也不是第一次聽了。」
「倒是你。」徐棲喬眼珠子轉了圈,歪頭看著他,「以程董的力氣,想要把我從身上扒下來——」
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兒。
她話還沒說完,程臨弈抬手把她纏在自己脖子上的手用力扯開,一隻手快速捏住她兩隻纖細的手腕。
起身直接把她丟在沙發上,他從手提袋裡拿出襯衣往身上穿。
徐棲喬被扔下去,身子在柔軟的沙發墊子上彈了兩下,砸得她屁股隱隱作痛。
程臨弈低頭繫著胸前的扣子,瞥了眼愣在一旁的馮穆。
「把人弄出去。」
馮穆走到徐棲喬面前,客氣地說,「徐總,您出去吧。」
徐棲喬充耳不聞。
馮穆伸手要去拽她前先看了眼程臨弈,算是請示。
程臨弈點點頭,他才抓住了徐棲喬的胳膊,「徐總,別鬧得太難看。」
以徐棲喬的力氣肯定反抗不過馮穆。
她主動站起身,看著程臨弈,語氣很認真,「怎麼樣你才能高抬貴手?」
程臨弈系好袖扣,套上西裝外套,淡漠的視線在她臉上掠過,「只要是你就不行。」
說完,他轉身往外走。
程臨弈剛拉開門,徐棲喬用盡全身力氣吐出一句話,「你就這麼恨我?」
男人停在門口,捏著門把手的手越收越緊,緊繃的小臂肌肉將袖子撐得鼓起來。
「恨之入骨。」
他撂下這四個字,重重地把門摔上。
看程臨弈走了,馮穆緊忙追上去。
從休息室出來的程臨弈直接去了外面的吸菸區。
他獨自站在廊下,後背貼著冰涼的牆面,夾著煙的手垂在身側,周身裹著層化不開的沉鬱。
他鬼使神差地抬起手,指尖輕輕蹭過唇瓣。
那抹柔軟的觸感在他腦海里不受控制地閃過。
感覺沒變,和五年前一樣。
就連她的唇蜜味道都一樣。
水蜜桃味的,很甜。
甜到讓他恍惚,讓他差點忍不住。
如果不是馮穆闖進來,他也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事。
香菸燃燒到盡頭,馮穆走過去小聲提醒,「差不多該您上去講話了。」
「知道了。」程臨弈把煙摁滅,轉身走進會場。
程臨弈從休息室走後,徐棲喬也走了。
臨走前,是程臨弈在台上發言。
她轉身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