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實驗樓學姐（下）
見他上套了。我撓撓頭裝傻：「好像是零點吧，也可能是有人惡作劇，再說我鄰居怎麼可能跑那麼遠，不過樓下的鎖確實是被人打開了。」
他瞪了我一眼：「零點你不睡覺去實驗樓下幹嘛？」
「睡不著出來逛逛唄。」
老師拿保溫杯從鼻腔里「哼」了一聲，走遠了。
我掏出手機，點開備註「江硯川」的對話框：「今天23點，老位置，有好戲看。」
對方幾乎秒回：「什麼好戲。」
我：「來就知道了。」
盯著老師遠去的背影，我鎖了屏幕。
學姐自己了斷是情傷還是霸凌？
今晚自見分曉。
23點整，江硯川準時杵在實驗樓鐵門外。
我領他從三樓摸上去，三樓的遊魂一見他自動退到牆根。
到達四樓，我把他往自己身後一護，道：「躲好，別出聲，沒事別出來搗亂。」
然後清了清嗓子沖走廊深處喊：「本大師，拿人錢財替人消災，宋靜，想申冤就快出來。」
話音沒落，頭頂管道「嘩啦」一陣響，一道白影從天花板翻下來。
宋靜這回手裡攥著根麻繩，套住我手腕，用力一拽。
我一個趔趄往前栽，膝蓋快磕地時，右手瞬掐出爆炎符燒斷繩子。
剛穩住身子，我反手三張爆炎符扔了出去。
見宋靜要閃，我緊接著掐御風符往她後路上一拍，氣牆立了起來。
她後背撞上去彈回來，在地上滾了兩圈結結實實彈到爆炎火上，她倒在地上。
我搶步上前，淨穢符往她天靈蓋上貼。符籙一沾陰氣瞬間冒金煙，我嘴裡掐訣念咒：
「乾羅答那，洞罡太玄。
斬妖縛邪，度人萬千。
中山神咒，元始玉文。
凶穢消散，道炁長存。」
每念一字，符紙就亮一分。
念完，宋靜臉上的紫黑褪成青白，凸出的眼珠子慢慢縮回去，脖子上的勒痕淺了一半。
她癱在地上樣子變得不那麼瘮人了，反而有一種乖乖女的既視感。
江硯川從我身後探出半個腦袋，蹲在宋靜旁邊低聲說：「你媽這幾年過得不好，眼睛快哭瞎了。」
宋靜聽到「媽媽」。愣了兩秒，眼眶裡湧出兩行淚水，捂著臉嚎起來。
我等她哭聲弱了才蹲下：「想申冤就聽著，你繼續在這裝厲鬼，等那老師來，有多狠就嚇他多狠，剩下的我來處理。」
宋靜抹了把臉點頭，化成煙鑽回牆裡。
我拽著江硯川躲進隔壁儀器室的破柜子後頭：「好戲才剛剛開始。」
零點整。
樓梯傳來皮鞋跟磕地的聲音。
那老師打著手電筒，他果然來了，光柱抖得跟篩糠似的，另一隻手攥著串佛珠，嘴裡念念有詞。
他剛邁進四樓走廊，宋靜從天花板倒吊下來，臉貼臉沖他呲牙，頭髮散成黑瀑布。
女鬼發出悽慘聲音：「為什麼…為什麼…。」
老師「嗷」一嗓子，手電筒甩飛出去，轉身就跑。
宋靜比他快多了，飄到他前面堵著，麻繩在他眼前晃來晃去：「你還我的命！」
他膝蓋一軟「撲通」跪了，瓷磚上洇開一攤水漬，尿騷味飄過來：「對不起宋靜，是我混蛋，是我……我看你長得好看，故意卡你論文不讓你過，讓你陪我睡就給你簽字……但是我沒有想到你半夜來實驗樓上吊啊……」
「我對不起你！我該死！我上有老下有小…宋靜你就放過我吧…而且你媽不是收了學校的賠償了…」他磕頭磕得腦門「砰砰」響。
我從儀器室出來，宋靜迅速飄過來躲在我身後。
我舉著手機，屏幕亮著錄製剛才的過程。
手機畫面里只有老師對著空氣磕頭哭嚎，鬼魂電子產品根本拍不進去。
我如看跳樑小丑一樣，道：「老師，精彩，精彩啊。」
老師抬頭看清是我，臉從白轉青再轉紫，爬起來就要搶手機：「把視頻刪了！不然我讓你畢不了業！」
我笑出聲：「如果這視頻發網上，先被制裁的是誰呢？好難猜啊。」
他身子一僵，又跪了下去，鼻涕眼淚糊一臉：「我上有老下有小，放過我吧……」
我彎腰下來跟他平視，看著他狼狽的樣子：「怎麼又跪了？男兒膝下黃金論斤賣啊？你做這事的時候怎麼不想想別人上有老下有小？」
江硯川在旁邊點頭如搗蒜：「就是就是。」
老師這才注意到江硯川，突然扭頭沖江硯川喊：「你爸跟學校有合作！這事捅出去學校聲譽受損，你爸面子上也過不去！」
我拍拍江硯川肩膀：「學校之所以聲譽受損，是因為被毒瘤影響，咱們這是幫學校切瘤子呢，對吧江老闆？」
我把手機還回江硯川，他拇指一按，視頻已經發出去了。
三天後，那老師被開除公職永不錄用，學校官微發道歉聲明置頂。
事情落定，我和江硯川再去實驗樓找宋靜。
潔白的月亮下，無暇的她坐在四樓窗台上晃腿，身上乾乾淨淨。
仇人得到報應，她心裡的執念也沒了，不過她在凡間的時間也不多了。
宋靜沖我彎眼睛：「謝謝你。你以後肯定是個特別厲害的大師。」
我擺擺手：「少拍馬屁，快去投胎吧。」
她笑了，真甜。
我看著她越來越淡，直到消失。小聲道：「希望你下輩子不會遇見苦難。」
江硯川趴到我嘴邊，氣息掃過耳廓：「不會遇見什麼？」
「我是說，你的尾款該交了。」我把臉偏開半寸。
「哦哦。」他摸出手機，指尖一划：「這次交易非常愉快。」
愉快不愉快另說，錢到帳的聲音確實悅耳。
我收了手機，轉身下樓，三樓走廊月光慘白照著這些遊魂。
「既然人已經死了，我就盡善盡美吧。」
我掐出淨穢符，口裡念訣，一字一道。
符紙從指間滑出去，懸在半空，無風自動。月光斜斜切過走廊，符籙的金光和月色攪在一起，在每隻鬼的頭上鋪開。
符籙一縷一縷從魂魄七竅里抽出黑氣，他們化成生前的樣子，往上飄，魂魄穿過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