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誰動了俺的地
林耀家的地在村東頭,挨著一條河溝,統共二畝來地,地勢還算平坦,離村子也不遠。
當初村里分地,家家戶戶都是抓鬮抽籤,誰抽著哪塊就是哪塊,也別有什麼怨言,大家也沒啥意見。
而林海生兩口子的運氣倒也不錯,抽到的這塊地不光平整,離水源也近,只要不是遇上大旱,種莊稼倒也省心,為此,李秀蘭兩口子當初還高興了好一陣。
不過,分地這事說起來容易,真到了各家各戶手裡,麻煩也不少。
以前生產隊上工,地是集體的,誰家多鋤一壟、少鋤一壟,頂多是工分上的事。
如今分到了戶,地頭往哪兒劃、誰家的壟多了半尺,那可就得認真計較了。
畢竟地就是糧食,哪怕多占上一小溜,幾年下來也能多收不少東西。
可跟林家挨著邊的,偏偏就是村里出了名愛占便宜的趙老摳一家。
趙老摳本名趙有財,以摳出名。
秉承著出門不撿點東西回來就是敗家的理念,這些年實在沒少挨村里這些人的叨念。
而他媳婦劉小花更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平日裡趕集買菜,為了一分錢都能跟人家攤主磨上半天,直到把人磨得沒脾氣,這可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這不,李秀蘭中午在家也閒著沒啥事,便想著再去地里轉轉,誰知道剛走到自家地頭,就覺得有些不對勁。
這上午埋在兩家地界上的那塊青石頭,這一會竟不知道什麼時候竟往林家這邊挪了老大一截,而趙家那邊新翻過的土,已經壓到了自家的舊地壟上。
這莊稼人你讓她記住其他的她可能記不住,但要是說自家的地要是記不住那就讓人笑話了。
正巧,劉小花正扛著鋤頭從那邊過來,李秀蘭便把她喊住了。
「劉小花,俺問你,這地上的界石是誰動的?」
劉小花聽見這話,先是往地上看了一眼,隨即哼了一聲,「啥地界石?俺一個婦道人家哪知道這玩意,再說了這地界石又不是俺家娃娃,俺還得替你看著啊?」
「你少跟俺裝糊塗!原先石頭就在那條壟邊上,如今咋跑俺家地里來了?」李秀蘭眉毛一橫,這脾氣也上來了,「哎我說,以前你占點小便宜就算了,現在怎麼還想占俺家的地?」
「切,那誰知道?興許是你自己記岔了呢。」劉小花無所謂的聳了聳肩,作勢扛著鋤頭就要繼續走。
「你別走!!」李秀蘭頓時就急了,他本來就不擅長吵架,更可況是劉小花這麼一個擅長嘴遁的婦女,情急之下就一把拉住了劉小花的胳膊。
「你鬆開!!你幹啥啊!!哎喲,打人了,李秀蘭打人了!!」劉小花一見李秀蘭拽住自己胳膊,當即就扯著嗓子嚎叫了起來。
兩個人越吵越厲害,劉小花仗著自己嗓門大,索性就順勢一屁股坐在地壟上拍起了大腿。
「哎喲喂!大傢伙都來評評理啊!俺家就種這麼點麥子,林家倒好,非要說俺占她家地,還要把俺家的麥苗拔了,這是不給人留活路啊!」
李秀蘭氣得臉都紅了,她什麼時候說要把人家的麥苗全拔了?
「放你娘的屁,老娘特麼......」給李秀蘭氣的髒話都蹦出來了。
可劉小花壓根不給她解釋的機會,嘴上一個勁兒地嚷嚷,見李秀蘭還要過來拉她,她又順勢往後一仰,差點坐進麥地里。
而這時從家跑來的張小亮正準備喊他大姨回家吃烤兔子,卻正好看見這一幕,他雖然不知道這是發生啥了,但他至少明白一件事,那就是趕緊回家去喊耀哥去。
於是他問都沒問,就一溜煙的跑回了家,生怕耽誤了事。
而等林耀二人趕到的時候,地頭周圍已經圍了七八個看熱鬧的鄉親了。
正所謂飯可以不吃,熱鬧不能不看,正好現在飯點還不到,正好看看咋回事。
而李秀蘭此時站在自家地壟上恰著腰,頭髮有些散亂,衣服褲子上也都是土。
而劉小花卻還坐在地上,嘴裡正有一聲沒一聲的叫喚著。
「哎喲這個缺德的,把我打得喲,我的胳膊,我的腿啊~!」
這乍一看,還真以為是李秀蘭把劉小花給打了。
林耀領著張小亮並沒有第一時間擠進去,而是先在人群外圍聽了聽,先弄清楚事情咋回事
「這老林家也是寸,偏偏和這趙老摳家挨邊,那往後還能有個好?」
「誰說不是呢?咱這村裡有誰占過他家的便宜?」
「哎?你說這秀蘭不會真的把她打了吧?我看那劉小花在那叫喚的還挺真的。」
「扯犢子玩意,她哪次不是這樣?再說了,那人家秀蘭這麼本本分分的才不會瞎胡說,我看啊,就是她家想多占地了....」
聽了一會倒是明白了怎麼回事,可林林耀知道對付這種無賴的人你壓根沒法和她講道理,你越和她糾纏,最後難受的就是你。
所以林耀打定主意,就帶著小亮擠進人群。
「是耀子來了。」
「是劉小花那娘們又在胡攪蠻,你娘占理....」
幾個同村的七嘴八舌的通報著戰況,雖然林耀是個渾不吝的,但相比於趙老摳一家,林耀也就他本人比較不太受歡迎而已,林父林母還是口碑不錯的。
這不一看林耀來了,就有上來搭話的。
不過也僅限於此了,你要是指望這群人站出來說幾句公道話,那就不可能了,不落井下石就不錯了,農村的弱肉強食的法則還是根深蒂固的。
「耀子,你咋來了。」
正在一邊罵累了喘口氣的李秀蘭,一見林耀來了,有些詫異的同時也有些不好意思。
自己今天這形象可算是完了,自己多少年都沒過爆粗口,可今天是在沒憋住,這要是讓孩他爹知道了,不得笑話自己好些天。
「娘,先別吵了,咱先回去再說。」林耀先上前扶住了李秀蘭,替她打了打身上的土,又一邊輕輕地拽著胳膊就要往回走。
「欸?」李秀蘭原以為林耀還要好好耍一頓渾不吝地性子,沒想到上來是勸自己回去,「咱家的地...」李秀蘭張嘴還要說著什麼,卻被林耀一個眼神加上輕輕的搖了搖頭,這才給咽下去。
正在地上坐著的劉小花一見林耀來了,心裡就有些犯突突,腦子裡都在想著這小魔王待會要怎麼耍,自己要不要在賣力一些,或者待會喊趙老摳過來助陣等等。
誰知道,這小子來了之後並沒有朝自己發難,甚至都沒往自己這看一眼,就要帶著李秀蘭回去了。
這可讓她一下拿不準了,不過秉承著路過的狗來了都要被她踹一腳的理念,劉小花還是接著說道:「哼!算你家識相,人多又能怎麼樣?還有,那塊石頭本來就在那,俺可沒動!」
李秀蘭一聽這話,便想要掙脫林耀的手,想上去狠狠地給她兩個嘴巴。
一旁的林耀只是輕輕的拉了拉李秀蘭的袖子,隨後在她耳邊不知說了什麼,而李秀蘭竟然站住了腳,隨後看了看林耀,又有些狐疑的看了看劉小花,似乎是在掂量著什麼,最終還是跟著林耀以及張小亮一行人回家去了。
眼見李秀蘭『退了』,劉小花的氣焰又漲了起來,一骨碌的就爬了起來,哪裡還有剛剛那副要死要活的樣子。
看著三人遠去,劉小花還掐著腰,衝著喊道:「這人啊,就得爭!沒證據的事往後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