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新的大席
「哎喲,疼疼疼!」林耀被李秀蘭擰的呲牙咧嘴,趕緊求饒道,「我錯了,我錯了,娘,別擰了。」
聽見林耀求饒,李秀蘭這才鬆開手,林耀耳朵上已經肉眼可見的紅了一大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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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見李秀蘭是真生氣了。
「哼,你倆來幹嘛了?不在家裡待著。」李秀蘭瞪了林耀一眼,沒好氣的問道。
「娘,這不是小亮看你早上都沒怎麼吃東西,所以我倆來地里給你帶點飯,怕你餓著。是不是小亮?」說著林耀還摸了摸小亮的毛寸頭。
「嗯嗯,大姨,俺和耀哥給你送飯來了」一旁的小亮趕緊從身後的布袋子裡掏出來帶的早飯,奶聲奶氣的說道,「還熱乎著呢!」
袋子裡裝著兩張烙的餅,一根大蔥,餅裡帶著點蔥花,上頭塗了點大醬。
一攤開還挺熱乎,一看就是剛出鍋沒多久。
「算你倆有良心!」李秀蘭接過布袋子,一屁股就坐在路邊的石牙子上,把洗乾淨的大蔥一撅成兩半,拿起一根就卷進了冒著熱乎氣焦黃的大餅里。
吃了兩口,李秀蘭終究是沒忍住心裡的疑惑,於是問道,「耀子,你知道老趙家早上出事了嗎?」
被突然問道的林耀下意識就是一愣,隨即就裝作迷茫的問道,「啊?出事?趙老摳他家能有啥事?難不成見鬼了?」
一聽這話,李秀蘭眼睛一瞪,於是就把剛才趙淑芬說的那些事一五一十講了一遍,當說到兩口子被送去衛生所的時候,還特意壓低了聲音,生怕叫路過的人聽了去。
林耀聽完,臉上的表情也跟著變了幾回,一會兒皺眉,一會兒驚訝,最後才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這麼說來,還真夠邪乎的。」
「可不是嘛!」
李秀蘭咬了一口大餅,嚼了兩下,忽然又想起什麼,扭頭盯著兒子。
「哎,不對啊!昨兒你不是說,那兩口子遲早得來賠不是嗎?怎麼人沒來倒先病倒咧?」
「害,我那不是怕您氣壞身子,隨口安慰兩句嘛,再說他病不病的跟咱有啥關係。」
李秀蘭想想也是,於是也沒再多問,低下頭繼續吃起了餅。
林耀這才悄悄鬆了口氣,說起來,昨晚上的那小瓶東西還是上輩子無意看過的一本書里的。
那書也不知道是哪年印的,林耀在地攤看到的時候封皮都快掉光了,那裡頭淨記著些民間偏方、鄉野怪談,以及不少稀奇古怪的小把戲。
其中就有一條,說是把一些藥材加上一些家禽的血混合炮製後成液體後,它的氣味能招來夜間的蝙蝠,然後液體塗抹在門上,蝙蝠們便會不斷地撞擊們,於是便造成有人敲門的假象。
當人一靠近開門,蝙蝠便會飛上去,這就是為什麼一開門就看不到人影。
所以這門技法又叫做「鬼敲門」。
林耀當年只當閒書看,沒想到穿越過來以後,倒真叫他想起了這麼一茬。
昨晚他用的便是鄉下眼前能弄到的幾樣帶腥氣的東西,混在一起製成了那小半瓶玩意兒。
至於究竟招來了什麼,連他自己也沒親眼瞧見,。
林耀心裡雖然覺得解氣,可也知道這事到此為止最好,往後還是得把那塊地界正正經經地要回來。
想到這裡,他也沒再耽擱,招呼張小亮跟母親說了一聲,便準備往家走。
……
兩人剛走到家門口,便瞧見門外停著一輛二八大槓。
這年頭的自行車可是稀罕物,普通人就算幹個半年也不一定能買上一輛。
可能這自行車在別人看來或許很珍貴,可在他看來也就是個代步工具而已,並沒有什麼稀奇的,可張小亮哪見過這個呀,連忙湊上去,一會趴下看看車軲轆,一會又摸了摸車把,林耀倒也沒阻攔。
「耀哥,這自行車得多少錢吶。」張小亮蹲在自行車旁邊,一臉艷羨的問道,
林耀想了想,這年頭一輛嶄新的二八大槓,便宜些的也得一百四五十塊,要是鳳凰、永久這些響噹噹的牌子,少說也得一百六七十塊,而且光有錢還不行,想買還得有自行車票。
「這車啊,少說得一百五六十塊,要是牌子好的,還得更貴。」
「娘欸,得一百五六十塊?!」
張小亮嚇了一跳,趕緊把剛才摸車把的手縮了回來,臨了還用袖子擦了擦剛剛自己摸的地方。
「行了,自行車算什麼,你耀哥以後可是要開汽車的男人!」林耀捏了把還在發呆的張小亮的小臉蛋,顯然這小子還不知道什麼是汽車。
二人進了院子,正看見老爹和一個穿著中山裝的男人正在說話。
那人一看身後的動靜一看院子進了人,轉頭打量了林耀一下,隨即笑呵呵的說道,「喲,老林,這就是林耀小同志了吧?看著真是一表人才呀。」
林海生一聽一表人才這倆字,臉上尷尬的表情差點就有點收不住,幸好趙建民轉過頭沒看見。
林耀直覺得這人有些眼熟,卻又一時半會想不起在哪見過,只好把目光投向自己老爹,
林海生也明白,笑著介紹道,「耀子,這是你趙建民趙叔叔,上次咱們去趙家辦席的時候他就在,說來他和你四海叔還有親戚關係呢。」
說到這,林耀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覺得眼熟呢,原來在這見過。
隨後幾人進了堂屋,而張小亮不知何時已經擺好了凳子和水杯,桌子還用抹布擦了擦。
這讓林耀不禁暗暗點頭,這小子倒是有眼力見,將來好好培養定是個苗子。
幾人一落座,聊起來林耀才知道,眼前這位穿著中山裝的身份可有些來頭。
原來這位趙叔叔是莘縣商業局業務股里一個管商品調撥的幹部,雖然他一直強調自己只是個副職,但這份差事的含金量可一點也不低。
上到縣城裡的百貨商店、副食品公司,下到各鄉鎮的供銷社、食品站,進多少貨、分到哪些緊俏商品、什麼時候能調來一批貨,都少不了跟他們打交道。
尤其是自行車、縫紉機這些大件,光有錢還不一定能買著,碰上供應緊張的時候,誰家能分到多少貨,裡頭可有不少門道。
而且說起來,這趙四海是他沒出五服的堂兄,按著輩分,他得喊趙四海的爹一聲大伯,所以這場合是一定得來的。
也正是那天,他在席上嘗到了林耀做的菜。
菜樣不算驚艷,但吃慣了國營飯店以及食堂的趙建民那天竟感覺眼前一亮。
這麼家常的菜在鄉下一道大席上竟然做的別有風味,讓他不禁多動了幾筷子。
當時他也想到了自己兒子結婚是不是也找個這樣的大廚師傅來掌勺,不過這念頭也就是轉了一下而已。
畢竟他在縣城待了這麼多年,國營飯店、單位食堂的大師傅也多多少少的認識幾個,真要碰上家裡有個紅白喜事,找人過來幫著掌勺,想來也不是什麼難事,所以也就想了一下罷了。
可等他回去真正開始籌備的時候,才發現自己把事情想簡單了。
那些大師傅平日裡端著公家的飯碗,旱澇保收,誰願意專門請上一天假,在這煙燻火燎地伺候十幾桌酒席?
倒也不是沒人願意來,可一打聽價錢,趙建民就有些犯難。
有人張口就要五六十塊錢,還得負責接送,幫廚得由主家另外安排。
再算上酒席要用的肉、油、魚和雞,一場婚宴下來,可不是個小數目。
趙建民雖然吃著公糧,每個月有固定工資,可誰家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
況且兒子結婚,往後要花錢的地方還多著呢,能省下來的自然得省。
於是趙建民思來想去,這才專門去找趙四海,打聽那天請的是哪位師傅。
這一問才知道,原來掌勺的竟是林海生家的兒子林耀。
趙建民起初也不知道這林耀是誰,不過在一打聽可就心裡有些拿不準了。
這麼一個十里八村有名的渾不吝的林耀怎麼突然就會掌勺了?
可趙四海說得有鼻子有眼,還把那天十八桌席面的經過講了一遍,末了還說這小子雖然年輕,手藝卻實打實地不錯。
有了趙四海這番話,趙建民心裡打定主意,正好趁著今天有空,專門騎著自行車來了林家村看看這別人口中的林耀到底是個什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