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河邊捕魚


  趙建民騎著自行車走遠後,林海生也沒急著回屋,而是在院門口找了塊石頭坐下,摸出半包煙,吧嗒吧嗒地抽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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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耀見老爹半天沒吭聲,心裡多少有些犯嘀咕,便笑著湊了過去:「爹,剛剛是我魯莽了,我應該事先給你或者商量一下的。」

  林海生抬眼瞧了他一下,直到把嘴煙抽的只剩下一截煙屁股,這才慢悠悠地說道:「怎麼,你當你爹在心疼那六塊錢?」

  「那您這是……」

  「我是在想,這做大席這門手藝往後總歸得交到你的手裡。

  以前,你整天在外頭瞎混,我沒少因為這愁得睡不著覺。

  如今倒好,不僅有手藝,就連跟人打交道都知道往長遠處想了。」

  林海生彈了彈菸灰,又接著說道:「今兒這事你辦得不賴,就是換了我,興許還得琢磨半天。

  看來啊,往後這家裡的席面,有些你自己就能做主了。」

  「爹,您這話說的,我還指望您給我撐腰呢,您可不能就這麼撂挑子!」

  「滾犢子,我可沒說我撂挑子!」林海生笑罵一句,扶著膝蓋站了起來,「我往後啊就是當個指導,對了,你有這閒工夫嘮嗑,趕緊去把院裡的柴劈了!」

  林耀一聽,趕緊往後退了兩步。

  「那個啥,爹,我肚子有點不舒服,我先去茅房!!」

  「你個兔崽子!」

  林海生抬手作勢要打,林耀一縮頭就跑了出去。

  而林耀剛在門口晃蕩著的功夫,張小亮卻不知從哪兒鑽了出來,跟在屁股後頭拽著林耀的衣角,小聲問道:「耀哥,俺跟你商量個事唄?」

  「啥事?」

  「前兒個咱不是逮了只野兔嘛,你說今兒還能不能再弄點好吃的?」

  林耀當即伸手彈了他一個腦瓜崩。

  「咋?你當山上的野兔是咱家養的,想吃就去拎一隻回來?」

  張小亮捂著腦門,嘿嘿笑了兩聲,眼珠確是一轉,

  「那…那…咱去逮魚成不?俺剛剛還聽人說,村東頭的河溝里有魚呢!」

  林耀原本想拒絕,這大冷天的,去河邊簡直就是受罪。

  可轉念一想,趙建民家的喜宴還有幾天,眼下也沒什麼急事,領著這小子出去轉轉倒也不錯。

  「行吧,就帶你去碰碰運氣。不過先說好,到了河邊不准下水,也不准亂跑,啥事都得聽我的!」

  「哎!!俺只聽你的!」

  張小亮高興得蹦了起來,轉身就往雜物棚里跑。

  兩人在棚里翻騰半天,找出個舊竹魚簍,又尋了些竹篾和麻繩。

  林耀把魚簍破損的地方重新紮牢,還在簍口編了個向里收攏的小入口。

  張小亮蹲在旁邊,瞧得滿臉驚訝。

  「耀哥,這東西能逮魚?」

  「一會兒試試不就知道了?」

  .......

  村東頭的土路兩旁種著冬小麥,麥苗剛冒出地皮,在枯黃的田野間鋪開一層嫩綠。

  張小亮拿著根樹枝走在前頭,一會兒戳戳草窩,一會兒追著麻雀跑,嘴裡則嚼著不知哪薅來的野草。

  「耀哥,咱一會能逮著大魚不?」

  「說不準,看運氣唄?」

  「要是逮著條這麼大的呢?」

  小傢伙張開兩條胳膊,比劃出老大一截。

  林耀瞥了他一眼,忍不住笑道:「那你可得當心了,別叫魚把你拖河裡去!」

  「俺力氣大!才不會!!」

  說說笑笑間,兩人就走到了村東頭的河溝。

  這條溝平日裡用來排水,到了冬天,水位淺了不少,岸邊背陰的地方還結著薄冰。

  林耀拿竹竿探了探,發現這裡水淺得很,便領著小亮繼續往東走。

  繞過一道土坡,前頭出現一片枯黃的蘆葦盪。

  林耀記得這裡原先是村里取土留下的深坑,後來積了水,又與河溝連在一起,水比別處深些,夏天常有人來摸魚。

  只是這會兒天冷,蘆葦早已枯了,水面上連個魚影都瞧不見。

  「耀哥,魚呢?」

  張小亮伸著脖子看了半天,忍不住問道。

  「你急啥?這大冷天的,魚都在底下趴著,哪能讓你一眼瞧見?」

  林耀沿著岸邊找了處背風的地方,用竹竿試了試水深,又拿腳踩實岸邊的泥土,這才將魚簍放下來。

  他把隨身帶的玉米餅子掰碎,塞進簍子裡,再用麻繩系牢,慢慢沉到靠近水草的地方。

  「成了,咱倆就等著吧。」

  張小亮吸了吸鼻涕,一臉呆萌的問道:「啊?這就完了?」

  「不然呢?你還想讓我去水裡把魚抓過來不成?」

  接下來就是無聊的等待時間了。

  張小亮那猴急的性子著實被憋壞了,一會兒站起來動動,一會兒蹲下去瞅瞅,就是不肯老老實實的坐著等。

  林耀看也沒什麼事,索性就把昨晚上沒講完的故事給他接著講。

  別說,一聽講故事,小亮立刻乖乖的往那一座,瞪著小眼睛滿臉期待。

  「話說,那蕭炎被人當面退婚之後....」林耀按照自己記憶中的故事慢慢講述著,一些細節他不太能記得全了,但故事走向事沒問題的,反正就是打臉、被打臉,以及爽就完了。

  正在故事講到一段小高潮的時候,只聽湖面傳來一聲『撲通』的水聲。

  「有魚!」

  張小亮瞬間就坐了起來,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河面。

  而林耀也第一時間上前抓住了魚簍的繩子,用力往身前猛地一拽。

  『嘩啦』一陣水聲,浸在河裡的魚簍被整個拉了起來。

  這次的手感明顯比放進去要沉重一些,這是有貨了!

  林耀心中一動,於是連忙加快了手裡的速度。

  等林耀把魚簍放在岸上的時候,只見裡面竟有六條條巴掌長的小鯽魚,外加一條指頭長的雜魚,正甩著尾巴亂蹦。

  「哇!!耀哥!真有魚啊!」

  小亮高興得嘴都合不攏,伸手便要去抓其中一條鯽魚。

  誰知那魚滑溜得很,剛到手裡便猛地一掙,甩了他一臉的泥漿。

  「啊呸呸呸!」被小魚偷襲的小亮連忙衣服的用袖子在臉上一陣摩擦,「啊,好臭啊。」

  有了收穫,兩人又重新下了一回魚簍。

  這一回倒比先前順利些,等了約莫半個時辰,竟又弄上來四條小鯽魚。

  最大的約莫四兩,其餘幾條不過二三兩,加起來也有一兩斤。

  張小亮抱著腿蹲在旁邊,像個小監工一樣,一邊數幾條魚,一邊還指揮,

  「耀哥,加油!在抓幾條大的!!」

  「傻小子,你耀哥又不是神仙,我說要大的就來大的啊!」

  這時林耀抬頭瞧了瞧天色,眼見距離天黑還有些時候,便尋思著再下一回簍子。

  可這會兒小竹簍已經快裝不下了,這又沒地擱,他想了想,沖張小亮招了招手。

  「小亮,你先把魚送回家,然後接盆水放進去,順便拿個搪瓷盆和一截繩子過來。」

  「啊~耀哥,俺還沒逮夠呢!」一聽要自己回家,小亮頓時撅著嘴,滿臉的不情願。

  「嘿。你小子,又沒說不讓你來了,趕緊去!記著走大路,別貪玩!」

  張小亮一聽還能回來,頓時又高興了起來。

  「知道了!記得等我啊!」

  說完,他費力的提起那滿載魚貨的竹魚簍,沿著田埂便往村里小跑而去。

  林耀望著他的背影,笑著搖了搖頭。

  別看這小子平日裡貪玩,可一提到吃,比誰都上心。

  算了算剛剛的小魚,待會要是運氣再好一些,整上個5、6條的話,晚上就先整一鍋鯽魚湯,給家裡補補身子。

  一想到奶白的鯽魚搭配上豆腐燉成的湯,然後出鍋時再來點嫩綠的小蔥。

  嘖嘖,絕了。

  可左等右等,張小亮始終沒回來。

  眼瞅著太陽漸漸往西偏,河溝邊的風也冷了起來,林耀這才覺得有些不對勁。

  從這裡回村,就算走的再慢,這也應該到了。

  何況那小子急著回來繼續逮魚,也不會多停留,那他去哪了呢?

  想到這,林耀隱約覺得有些不對,也顧不得其他了,起身便小跑著找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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