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收購商大叔傻眼,這小奶娃哪來這麼多好貨?
兩個人剛走到村口,老張叔的拖拉機正好突突突開過來。
車斗里坐著幾個村民,李二嬸也在。
「杏花,上鎮上?」
老張叔探出頭喊了一句。
「哎!張叔,能捎我們一程不?」
杏花扯著嗓門回。
「上來吧,正好順路。」
杏花扶著雲朵爬上車斗,竹簍沉的很,她咬牙把簍子抱上去,兩個人擠在車斗邊上坐下。
李二嬸坐在對面,眼睛直勾勾盯著那個竹簍。
「喲,這是要拿到鎮上賣?」
「嗯。」
杏花應了一聲,沒搭理她。
「能賣幾個錢?」
李二嬸撇撇嘴。
「鎮上那些收購商精的很,野貨壓價壓的狠,你們這一簍子怕是換不來二十塊。」
車斗里其他人也跟著附和。
「就是,老陳心黑,好貨到他手裡都得砍一半價。」
「你們兩個小姑娘,別給人家坑了。」
雲朵坐在竹簍邊上,兩隻手緊緊抱著簍子的肩帶,低著頭不吭聲。
拖拉機一路顛簸,車斗里的人搖搖晃晃。
杏花從懷裡掏出半塊餅子,是周大爺塞的,干硬的很,雜糧面壓的,上頭還有幾粒石子沒篩乾淨。
她掰成兩半,遞給雲朵一塊。
「吃點墊墊肚子。」
雲朵搖搖頭。
「杏花姐你吃,我不餓。」
「少廢話,拿著。」
杏花硬塞到她手裡。
雲朵捏著那半塊餅子,咬了一小口,嚼了半天才咽下去,嗓子眼被噎的直咳。
李二嬸看著她,哼了一聲。
「你們家那光景,別說菌子了,就是挖一簍子草回去也不夠塞牙縫的。」
杏花的臉漲的通紅。
「李二嬸,您說話積點德!」
「我說錯了?她爸躺醫院裡,她媽下不來床,兩個奶娃娃餓的直哭,全村誰不知道?」
雲朵低著頭,咬著嘴唇,小手把餅子攥的緊緊的。
拖拉機開了一陣子,到了鎮集。
農貿市場就在鎮口,一排棚子搭起來,裡頭擠著幾十個攤位,賣菜的、賣肉的、收山貨的,吵吵嚷嚷全是人聲。
老陳山貨行就在市場最裡頭,門臉不大,招牌掛的老高。
杏花背著竹簍,拉著雲朵往裡走。
李二嬸和王家小子跟在後頭,一副看熱鬧的樣子。
山貨行裡頭擺著幾個大竹筐,裝著曬乾的菌子、藥材,空氣里飄著一股草藥味。
櫃檯後頭坐著個五十來歲的男人,皮膚黑黑的,眼睛小小的,正低頭翻帳本。
「老陳,收貨不?」
杏花把竹簍放在櫃檯邊。
陳老闆抬起頭,眼皮都沒抬一下。
「啥貨?」
「山貨。」
「拿出來看看。」
杏花把竹簍打開,剛要往外拿。
李二嬸在門口扯著嗓門喊。
「老陳,你可看好了,別讓人拿爛草爛菌糊弄你!」
王家小子跟著起鬨。
「就是,這倆丫頭上午才進的山,能有啥好貨。」
陳老闆的臉一下子拉下來。
「行了行了,趕緊的,別磨蹭。」
雲朵站在櫃檯邊,夠不著台面,踮著腳尖往上看。
杏花搬了個啤酒箱過來。
「雲朵,上來。」
雲朵踩著箱子爬上去,小手扶著櫃檯邊緣,站穩了。
她彎下腰,掀開覆蓋在竹簍最上頭的蕨葉。
一股鮮味冒出來。
陳老闆的鼻子動了動。
雲朵伸手進去,抱出一株菌子。
那株菌子個頭大的嚇人,菌蓋厚實,灰褐色裡頭帶著深色紋路,菌柄足有大人胳膊那麼粗,底下連著一大塊原土,周圍挨挨擠擠長著十幾朵小雞樅,全擠在一起。
啪嗒。
陳老闆手裡的茶杯掉在地上,摔了個粉碎。
他整個人從椅子上彈起來,臉都白了。
「這、這是……」
「雞樅王。」
雲朵的聲音軟軟的。
「周大爺說叫雞樅王。」
陳老闆的手抖的厲害,伸出去又縮回來,反覆了好幾次。
「小丫頭,你、你哪兒挖的?」
「山上。」
「哪座山?」
「外山。」
陳老闆吸了一口涼氣。
「外山能長這玩意兒?」
他轉身沖裡屋喊。
「二娃!二娃!快出來!」
一個二十來歲的小伙子從裡屋鑽出來。
「咋了老闆?」
「快!把電子秤拿過來!還有泡沫箱!快點!」
二娃愣了一下,趕緊跑進去。
門口圍了一圈人,全是聽見動靜過來看熱鬧的。
李二嬸擠在人群裡頭,脖子伸的老長。
「啥玩意兒能讓老陳急成這樣?」
「不知道啊,沒看清。」
「肯定是好東西,你看老陳那臉色。」
二娃抱著電子秤和泡沫箱出來了。
陳老闆接過來,輕手輕腳把雞樅王放在秤上。
數字跳了幾下,定在2.8斤。
他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半天,喉嚨動了動。
「極品未開傘黑帽雞樅王,帶原土伴生,品相完整……」
他抬頭看雲朵。
「丫頭,這東西我收了,一千八,行不?」
人群里炸開了鍋。
「一千八?!」
「我的老天爺,一株菌子一千八?」
李二嬸的臉刷的白了,嘴巴張的老大。
雲朵眨巴著眼睛。
「周大爺說能賣一千塊。」
「那是去年的價!今年行情好,這品相的雞樅王,省城酒樓搶著要!」
陳老闆把雞樅王放進泡沫箱,又看向竹簍。
「還有啥?全拿出來!」
杏花回過神來,趕緊往外掏。
一朵朵雞樅,白生生的菌蓋,粗壯的菌柄,全是沒開傘的頂尖貨。
還有十來根紅托竹蓀,細長的菌柄上頭頂著網狀裙擺,根根分明。
陳老闆的手越抖越厲害。
「這、這……」
他把雞樅全部過秤。
四斤半。
「未開傘黑雞樅,四斤半,兩百一斤,九百。」
他又把竹蓀過秤。
一斤二兩。
「紅托竹蓀,一斤二兩,一百二十多一斤,算一百五。」
陳老闆掏出計算器,手指頭在上頭按的啪啪響。
「一千八加九百加一百五,總共兩千八百五。」
他頓了頓,看向竹簍底下。
「下頭那些魚腥草也是你們挖的?」
「嗯。」
「行,我全收了,湊個整數,兩千九。」
人群里徹底炸了。
「兩千九?!」
「一簍子菌子賣了兩千九?!」
「我的媽呀,這運氣……」
李二嬸的臉一陣青一陣白,整個人往後縮,想躲進人群里。
「李二嬸,您剛才不是說賣不了二十塊嗎?」
不知道誰喊了一句。
人群里爆發出一陣鬨笑。
李二嬸灰溜溜轉身就走,王家小子跟在她後頭,臉也紅透了。
陳老闆從櫃檯下頭摸出一個鐵盒子,打開來,裡頭全是鈔票。
他抽出一沓,仔仔細細數了兩遍。
「兩千九,你點點。」
他彎下腰,把錢遞到雲朵手裡。
雲朵捧著那一沓錢,兩隻手都在抖。
鈔票有些舊,邊角都磨軟了,但每一張都是真錢。
她抬起頭,眼睛紅紅的。
「叔叔,這些錢……夠給弟弟買奶粉了嗎?」
陳老闆愣了一下,嗓子發緊。
「夠了,夠了。」
杏花蹲在地上,捂著臉哭的稀里嘩啦。
人群里有人抹眼淚,有人嘆氣。
「這娃娃才多大啊……」
「六歲,才六歲。」
「真是老天開眼啊。」
雲朵把錢緊緊抱在懷裡,沖陳老闆鞠了個躬。
「叔叔,謝謝你。」
陳老闆別過臉去,用手背擦了擦眼角。
「行了行了,趕緊回家吧。」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丫頭,以後有好貨還來我這兒,我肯定不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