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暗渠底下,有人等你兩天了
岩哥叼著雪茄擺擺手,十幾個端步槍的武裝分子收起槍,把周圍看熱鬧的豬仔往各棟宿舍樓趕。
泥地里那個斷了腿的送餐人已經疼暈過去,被兩個後勤抬上平板車推走,是死是活沒人吭聲,反正腿是廢了。
刀疤臉趙坤滿地打滾嚎叫,幾個看守架著胳膊把他拖去醫務室治腿,人被拖著走,眼睛還一直盯著沈夜的背。
四號宿舍樓的看守當場換了崗。
沈夜轉身上樓,剛進404號鐵籠房,走廊鐵門外就多出兩個持槍的,隔著欄杆盯著這邊。
龐四海緊跟著鑽進屋,反手把沈夜的袖子一拉,拽到下鋪角落裡,聲音壓的很低,還有點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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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今天把岩哥的規矩當眾撬了,月底三千五百兩,你拿什麼還?」
屋裡另外六個室友縮在床鋪邊上,一個出聲的都沒有。
沈夜沒答話,彎腰把沾了泥的鞋脫了,翻身躺回床板。
原本每個月三兩的生存指標,加上賒帳買命的三千兩和買趙坤一條腿的五百兩,合共三千五百零三兩。
他在心裡把這幾筆並成了一條死線:
今天是第十八天,第三十天前,遊戲裡必須變出三千五百兩現銀。
沈夜伸手拿過床頭的遊戲頭盔戴好,閉上眼上了線。
眼前白光一閃,意識回到了醉仙坊後院的東側偏房。
窗外天已經全黑了,廊下每隔十步掛一盞風燈,換班加崗的護院按著刀來回走,趙總管的禁足令一點沒松。
沈夜從床沿坐起身,看了一眼自己煉皮一重的屬性面板:
生命值380,力量20,速度14,敏捷8,精神18,悟性6,根骨8.5,幸運5。
他又看了看桌上那隻木匣和烏木雲市牌。
禁足令只鎖「無令亂逛」,不鎖「奉命出坊」,今晚就是七月二十一,這趟青雲觀後山的差事他必須去。
沈夜把那塊鈦合金,特種彈簧鋼,《青囊藥典》,十幾兩碎銀和剩下的十八顆精品鍛元丸都收拾進隨身空間,十二把柳葉飛刀貼身插在腰間軟囊里,再把木匣抱在懷裡,等趙德柱的放行口令。
沒過兩刻鐘,一個拎燈籠的小廝在門外敲門傳話,領著他穿過迴廊到了前院角門。
趙德柱披著外袍站在廊下的陰影里,只派兩個護院跟著,抬手指了指沈夜懷裡的木匣:
「七月二十一,吉時前必須把匣子送到青雲觀後山。路上別看,別問,別耽擱。」
「小的明白。」
沈夜低頭應下。
兩個護院一左一右夾著他,一路押到醉仙坊坊門外,其中一個還在後頭遠遠跟著。
沈夜抱著木匣順著青石板街走了兩條巷子,說要去解手,拐進了街角一個公廁。
一到後牆角落,九重圓滿的《踏燕步》【三疊縱】和《蟄龍息》【潛淵】同時全開。
氣息收到底,腳尖在牆頭連點三次,翻過兩道高牆,再配合三重圓滿的《捕風步》,幾個起落就把後頭的尾巴甩的乾乾淨淨。
落在三條街外的暗巷裡,沈夜看了一眼城南方向,沒出城,掉頭往城底的暗渠摸。
沒有「百毒不侵」的抗體,今夜雲市那枚廢丹就是催命符。
按著天機指的方向和侯三早前給的城況簡圖,他在城西廢染坊後院找到了那口塌了的廢井口。
他順著井壁的青苔滑到底下,從隨身空間裡摸出一支火把點著。
火把往前一照,井底連一條兩米高的磚砌暗渠,中間一道排水臭溝,兩邊留著走道,都是濕的。
往裡走了幾十步,暗渠深處有一片流民搭的破草蓆窩子,十幾個瘦的沒形的流民一看見火光,都往黑處躲。
沈夜掃了一眼牆根散著的白骨,心裡記了一筆:
這底下比醉仙坊後院還像法外之地。
他舉著火把繼續往裡走,水聲越來越大,兩邊的磚壁全是厚厚的綠苔。
拐過一道石拱門,前頭忽然多了幾團火光,還有人在低聲說話。
石拱門後頭是個很大的天然洞窟,中間一方青黑色的水潭,潭邊插著牛油火把,水面上懸著六根魚竿。
正中間蒲團上盤腿坐著個壽星腦門的胖老頭,轉頭看見沈夜,眼睛一下就亮了:
「小友,你怎麼來了?是丫頭告訴你的位置?」
沈夜認出來了,這就是丫頭嘴裡那個蹲了兩天一條魚都沒釣上來的胖爺爺。說他「有大氣運」的話也是從丫頭嘴裡聽來的,兩人以前沒見過面。
沈夜拱手行禮,胖爺爺哈哈一笑,指著潭邊另外五個老頭一個個給他介紹:
「來得正好!這位戴方巾的是賀家家主賀震北,紅臉膛的是陸冰河,那邊是鐵臂武館的喬鐵臂,鷹爪武館的秦拿雲,最裡頭這位是咱們黑山城的縣丞趙秉忠趙大人!」
沈夜開了【武道通神】,把這一圈人都看了一遍。
潭邊這六個人湊成的「淵盟」,淨是煉肉境的高手。
其中穿官服的縣丞趙秉忠氣血最厚,是煉肉境三重,力速敏三項都滿了五十。
戴方巾的賀震北先沖沈夜點了點頭,笑著打圓場:
「既然是胖老哥認得的小友,不知在城中哪家高就?」
沈夜低頭抱拳,規規矩矩的答:
「回諸位前輩,小子沈夜白,在醉仙坊當一名二等雜役。」
這句話一出,潭邊六個人都靜了一下。
一個青樓的二等雜役,這種身份連坐在這兒的釣位都不夠格。
喬鐵臂當場哼了一聲把頭扭開,正眼都不再看他。
只有縣丞趙秉忠端著茶盞朝他點了點頭。
沈夜想起第十七天那條天機:趙秉忠是趙德柱的親哥,別露敵意。當下只恭敬行禮,一句多餘的話都不敢說。
陸冰河脾氣暴,看他年紀輕,鬍子一吹就放了話:
「老胖子,咱們六個煉肉境蹲了兩天一條都沒釣上來,你拉個小雜役來湊什麼數?他要是真能釣上來,老夫把家裡的小女兒許給他!」
喬鐵臂也接了話:
「他要能釣上來,我喬鐵臂從此封竿。」
胖爺爺笑眯眯的站起來,把主位讓出來,手裡那根紫竹魚竿塞到沈夜手裡:
「李——沈小弟,讓他們開開眼。」
沈夜在主位上盤腿坐下,把胖爺爺遞來的斷腸草毒餌串到魚鉤上。
手一握住竿,腦子裡的【乾坤造化】就動了,把魚竿和毒餌的效果同時往上強拔了一個品階。
沈夜一揚手,把竿拋進了青黑的水潭。
他腦子裡還沒編好釣不上來該怎麼解釋,水面上的白羽浮漂就忽然往下一沉。
沈夜手腕一抖,把竿提了起來。
嘩啦一聲,一條手指粗細,渾身金黃鱗片的魚鰍被拉出水面,在火光底下亂蹦。
整個洞窟一下子沒人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