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掌權立威,紫檀算盤懸頂


  這一夜,醉仙坊沒人合眼。

  後半夜起,前樓的絲竹聲就徹底停了,後堂跨院那邊隱隱傳來怒喝聲,還有鐵鏈拖地的動靜。到了寅時末,十二名黑衣暗衛直接闖進前院偏屋,把還在睡夢中的大總管趙德柱五花大綁,按進了水牢。

  次日卯時,天光剛亮,前院正堂前的銅鑼便被敲的震天響。

  醉仙坊上下百十號丫鬟,小廝,護院,帳房先生全被趕到了正堂前的青石院子裡,一個個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喘。

  正堂台階上,花魁柳含煙破天荒的沒戴面紗,一身月白長裙站在廊檐下,身後立著兩名捧著卷宗的貼身暗衛。

  「前院總管趙德柱,勾結城外血煞教餘孽,私漏坊中機密,更在三年之內借採買之名貪墨庫銀四千六百兩!昨夜經坊主親審,人贓並獲,已按坊規廢去修為,打入死牢永世不得出!」

  柳含煙清冷的聲音傳遍整座院落,底下眾人頓時倒吸一口涼氣,不少人兩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不等底下人回過神,柳含煙目光越過眾人,直接落在了隊列前排的沈夜身上:

  「醉仙坊不可一日無主事之人。經本座與坊主商議,一等雜役沈夜白,忠心辦差,洞悉奸佞,即日起破格提拔為醉仙坊『外事大掌柜』,代行前院總管職權,統管前樓後院一應採買,庫銀帳目及對外交涉事宜!」

  話音落下,全場死寂!

  

  從三等雜役一路爬上來滿打滿算不到一個月,昨天還是個端茶送帳的一等雜役,一覺醒來竟然直接越過所有管事,成了執掌全坊實權的外事大掌柜?!

  人群後面,前幾日還在茶水間端著架子「立規矩」的那個一等小廝,臉一下就白了,兩條腿抖的跟篩糠一樣。

  沈夜卻半點沒怯場,大步走出隊列,單膝跪在台階下:

  「小的沈夜白,謝小姐與坊主栽培,必肝腦塗地,不負重託!」

  「起來吧,前院的帳冊和庫房鑰匙,半個時辰內自有人交到你手上。」柳含煙微微頷首,轉身帶著暗衛回了五樓。

  柳含煙前腳剛走,沈夜後腳便直接進了原本屬於趙德柱的那間闊氣正房,換上一身暗紋錦緞掌柜袍,大馬金刀的坐在了太師椅上。

  新官上任三把火,在醉仙坊這種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立不住威,不出三天就得被底下這幫老油條架空生吞。

  「來人,把前樓一等小廝周順,還有總管房原先那四個心腹管事,全給本掌柜叫進來!」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五個人沒有一個人敢抬起頭來,進到屋子裡後「撲通」一聲全部都跪在地上了。

  沈夜連茶盞都沒有端起來,直接拿起趙德柱放在桌子上的那本私帳摔在地上,冷冷地說:

  「周順,前樓脂粉採購,市價三兩一盒的雲霞膏你報八兩;另外四個人跟著趙德柱一塊往外遞消息,剋扣下人月錢的底帳全部記在這本子裡。本掌柜剛剛上任,不想見血——自己去帳房領了月錢結清,滾出醉仙坊。再多說半個字,直接送進死牢和趙德柱作伴!」

  五個人答應了一聲,磕了幾個頭,不敢放屁,灰溜溜地從前院溜走了。

  一口氣把前院的那些煩人的東西清理乾淨之後,沈夜就轉身上了五樓。

  他在外間屏風前向柳含煙表示感謝,說完之後又主動提起青棠:

  「小姐,前院剛換了血,五樓的安全就更重要了。青棠姑娘做事穩重,也細心,小人建議以後五樓所有的茶水帳目,還有採買單據,都由青棠姑娘在樓上親自核對,沒有小姐的手諭不准任何人擅自下樓跑腿,以免被下面不乾淨的人衝撞到。」

  青棠在一旁聽到這話之後,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也就是說,這是拿抬舉她當幌子,把她限制在柳含煙的眼皮子底下,以後她想借著採買的機會離開坊間,和千妝閣、血煞教兩邊互相遞消息的路子也就徹底斷了!

  柳含煙一聽就知道沈夜是想要做什麼,淡淡的說道:「准了,青棠,以後你就待在樓上伺候著,不必再到樓下去了。」

  青棠咬了咬牙,只能低頭福身:「奴婢遵命。」

  明面上是給青棠升了職,實際把她架空了。沈夜下樓後,又借著視察後院馬棚的由頭,支開隨行小廝,在草料堆後頭見到了正假裝鍘草的六扇門暗探侯三。

  侯三看著一身錦緞掌柜袍的沈夜,嘖嘖搖頭,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沈掌柜,這才幾天沒見,你連趙德柱都給掀翻了?這醉仙坊的水深得嚇人,你坐在這個位置上,可就是坐在火山口上。」

  沈夜從袖子裡摸出一張百兩銀票塞進草料堆里,壓低聲音道:

  「三哥,趙德柱倒台之後,醉仙坊以後的事情就由我來負責了。你在坊里繼續做你的差事,只要六扇門不拆我的台,殷無常和血煞教在城裡的動向,我隨時可以給你提供最準確的消息;反過來,我要查一個人的時候,你也得替我遮掩。官匪之間互相勾結,我們各取所需,怎麼樣?」

  侯三看著沈夜兩秒之後,苦笑著抱了抱拳:「成交。你這小子倒是很會算計,連六扇門總部的老狐狸都比不上你。」

  里里外外的事都安排好了之後,沈夜回到前院掌柜房坐下休息,剛想喘口氣,後堂跨院的一個貼身老僕捧著一個長條形的紅木匣子走了進來。

  「沈掌柜,坊主聽聞您上任第一天就雷厲風行,心裡十分高興,所以讓老奴送來了賀禮,祝掌柜每天都有斗金入帳。」

  沈夜站起來接過之後打開一看,裡面有一把黑黝黝,亮晶晶的紫檀木算盤,邊框上還刻有一圈密密麻麻的鎖鏈暗紋。

  老僕人笑著說:

  「坊主說,算盤珠子撥得再響,也得在框子裡轉。掌柜的好好給坊里理帳,至於你那張紙契……坊主替你收在錦盒裡鎖得嚴嚴實實的,一點都不會損壞。」

  送走老僕人之後,沈夜把木匣子收起來,臉上的笑容也就沒有了。

  好個沈萬金!

  前幾天用五百兩銀子去試探贖身的事情,老狐狸也全部記在心裡了。刻有鎖鏈圖案的紫檀木算盤不斷地提醒他:位子給你了,銀子歸你支配,但是你的賣身契還被坊主抓在手裡,要是有一點兒異心的話,趙德柱就是前車之鑑。

  沈夜坐在太師椅上,揉了揉發脹的眉心,在心裡把現在的情況想了個大概。

  表面上看,他現在是一人之下,統管著上百人的醉仙坊外事大掌柜,風光得很;但實際上有三件要命的事壓在他的頭上:

  殷無常只給了他十天時間去雲市取九轉還魂草,如果過了期限沒有拿到的話,煉肉境之上的魔教教主就會親自來取他的性命;

  雲市那塊烏木牌上所欠的「玄金母礦」尾款只剩下幾天的時間,如果不能如期償還的話,雲市方面就會對他窮追不捨;

  坊主沈萬金在暗中觀察,柳含煙八月十五日的奪壽局也即將來臨。

  「位置越高,風浪越大,現在遊戲裡的盤子已經搭好了,接下來先把現實那關過了。」

  沈夜從隨身空間中取出一本已經錄滿面板的《青囊藥典》,又拿了一張上好的宣紙,一支狼毫筆,在腦海中用二十點滿值的精神力把藥典里治療內腑暗傷,強健筋骨的一些古方拆解開來,把現實中根本找不到的靈草全部剔除掉,換成藥房可以買到的虎骨,人參,三七,赤芍等藥材,並且比例精確到毫釐。

  寫完三頁紙的《古法淬體洗髓方》之後,沈夜將藥方摺疊好貼身收進了隨身空間。明晚在黑水園區掀翻棋盤的底牌,就是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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