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歡迎來到我的主場
秘書沉默了半晌，忽然問道：
「文律，你是不是知道了？」
文知遠很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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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你早就知道了？」
秘書在那頭結巴了一下。
「我也不能確定，萬一……是我想多了呢？」
文知遠沒再追問，只說：「按我的命令執行吧。
另外，讓咱們律所擅長打離婚官司的小馮。
起草一份：婚內惡意轉移大額財產的法律訴訟，我過幾天要用。」
那邊應了一聲，撂了電話。
手機的屏幕暗下去，映出他陰沉的半張臉。
女兒臥室的門開了一條縫。
五歲的淘淘站在門後，小手扒著門框，怯生生地往外看。
「爸爸。」
文知遠轉過頭。
「是不是淘淘學習不努力，媽媽就不要淘淘了？」
文知遠快步走過去，把她抱起來。
「淘淘是最乖的小公主，怎麼會做錯事呢。
大人的事，與你無關。
媽媽也沒有不要你，她只是暫時要跟我們分開一段時間。」
淘淘趴在他肩頭，小聲又問了一句。
「媽媽要是有了別的寶寶，是不是就再也不回來了？
我們幼兒園的瑤瑤媽媽，就是那樣……」
文知遠抱著她的手漸漸收緊。
他沒法給女兒一個虛假的安慰，只能堅定地保證。
「爸爸永遠不會離開你。」
淘淘把臉埋進他的脖頸，文知遠感覺到一道溫熱的淚水，划過他的皮膚。
淘淘哭了。
她聽懂了。
文知遠把懷裡的女兒往上託了托，換了個話題。
「淘淘，要不要跟爸爸去醫院看奶奶？」
淘淘抽抽噎噎地點了點頭。
文知遠快速給女兒穿好外套，換上鞋。
重新抱起女兒，拿起車鑰匙，出了門。
人民醫院。
收費窗口的玻璃後面，護士把卡推出來。
「卡內沒錢。」
文知遠愣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那張卡，又摸出錢包，換了一張遞進去。
「這張呢？」
護士刷了一下，搖頭。
「還是沒餘額。」
他打開手機銀行，手指在屏幕上劃著名，快速往下翻著。
帳戶明細上，一筆一筆的轉帳記錄，清清楚楚。
就在剛才，蘇麗將卡里的最後幾筆錢，全部轉走了。
一分都沒給他和女兒留。
文知遠站在收費窗口前，手裡捏著那兩張卡，眉頭擰在一起，問那護士。
「手術費最晚什麼時候交？」
護士說：「最晚明天下午，再不交，手術就得往後排。」
他點了點頭，轉身走到走廊盡頭，拿出手機，撥通蘇麗的電話。
「媽住院了，你把錢轉回來，我得交費。」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什麼錢？」
「卡里的錢，就是你剛剛轉走的五十萬。」
「我轉走怎麼了？那錢本來就有我掙的。」
「現在媽要做手術，你先轉回來。」
「公司還負債呢，沒閒錢拿去給老太太糟蹋。」
文知遠捏著手機，指節壓得發白，聲音壓下去。
「蘇麗，那是救命錢。」
「我說了沒錢！你媽住院，你自己想辦法。」
電話斷了。
文知遠站在走廊里，捏著手機的手垂下來。
但他很快又翻出秘書小田的號碼，撥過去。
「把給蘇麗留的那筆大額理財，馬上提出來。」
小田在那頭頓了一下，再次確認。
「文律，您確定要現在提出來，那筆理財還有一個月就到期了。
現在提出來的話，損失的利息也得有一百多萬了。」
「提！我母親住院，手術急需用錢。」
小田應下，立刻去辦了。
半個小時後，他終於繳上了手術費。
文知遠抬手抹了一把臉，重新掛上笑容，轉身走進病房。
母親的手術安排在三天後。
這三天，文知遠雖然雇了護工，但還是天天守在醫院。
他鬍子沒刮，衣服沒換，領口皺巴巴的，眼窩底下青了一片。
文知遠坐在床邊，正在給母親擦臉。
這時，一個朋友打來電話。
「哎呦老文，你跟蘇麗上馬爾地夫玩去了？」
文知遠握著手機，立刻站起來走出病房。
「沒有。」
「那你看看這個，你媳婦朋友圈發的。」
手機震了一下，一張截圖發過來。
照片裡，兩隻手交握在一起，背景是海景酒店。
配文：你給的愛，沒有任何人能替代。
文知遠面無表情地保存了照片，轉身進入病房，拿起外套。
他該去幼兒園接女兒了。
三天後，蘇麗回來了。
她穿著一件沒見過的裙子，頭髮是新做的，眼角眉梢都帶著暢快。
蘇麗看到胡茬青了一片，眼窩陷下去，衣服上還沾著水漬的丈夫。
眼底閃過一抹明晃晃的厭惡。
「你想好了沒有，簽不簽？」
文知遠看著她，眼神很冷。
「咱們好歹夫妻一場，你一定要在這個時候逼我嗎？
他頓了頓。
我這幾天要在醫院照顧媽，你能不能帶兩天孩子？
不用你帶多，就帶兩天。我已經找保姆了，等保姆到了，就不用你了。」
蘇麗撇了一下嘴，撇了陶陶一眼。
「行吧，你趕緊簽字就行。」
陶陶眼睛頓時亮了，換上最喜歡的小裙子，歡歡喜喜地跟著她媽媽走了。
下午，文知遠接到派出所的電話。
他趕到醫院急診的時候，女兒已經躺在病床上，正輸著液，小臉白得一點血色沒有，嘴唇泛著紫。
醫生說孩子是被關在汽車裡，缺氧導致的暈厥，再晚一點可能就醒不過來了。
文知遠心疼地哄著女兒，陪孩子打完了點滴。
剛抱著孩子出了病房，就碰到蘇麗站在醫院繳費處，手裡捏著繳費單。
她旁邊站著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手裡牽著個五六歲的男孩。
文知遠大走過去，一巴掌扇在蘇麗臉上。
「你把孩子關在車裡，差點憋死她！
要是沒被好心的路人看見，你女兒就死了！」
蘇麗捂著臉，往後退了半步。
她身旁的男人一見這陣仗，立刻護住男孩退到遠處，連扶都沒扶他一把。
蘇麗不可置信地愣神一陣，隨後瞪起眼睛來。
「我怎麼知道啊？
是陶陶太吵了，還總是跟小寶吵架。
我嫌煩，才把她關在車裡的。
我就尋思關一會兒，能有什麼關係……」
文知遠胸腔劇烈起伏著，拳頭攥得咯咯響。
女兒突然伸出兩隻小手，抱住他的脖子。
「爸爸，別打媽媽。」
文知遠知道這女人再打也沒用，而且女兒看了會有心裡陰影。
他努力平復情緒，輕聲哄著女兒。
「陶陶別怕，爸爸不打媽媽了。」
大手掌貼著陶陶的後背，一下一下地拍著。
文知遠把臉埋在女兒頭髮里，閉了一下眼。
「以後你不許單獨帶女兒出門！」
「我早就說過了，孩子歸你，我才不想管呢。」
「你！」
蘇麗一句話，陶陶瞬間就紅了眼圈。
「陶陶不哭，你還有爸爸呢。」
文知遠連忙安撫女兒，眼睛卻一直盯著對面的妻子。
他感覺自己好像從未看透這個枕邊人。
一個護士從走廊那頭跑過來，衝著文知遠喊。
「特護病房家屬，快回病房，病人情況不好了，需要你簽搶救同意書！」
文知遠抱著女兒，就往病房跑。
母親被送進 ICU搶救了三個多小時，終於醒過來了。
她拉著文知遠的手，手指涼，沒什麼力氣。
「蘇麗呢？」
文知遠把她的手往回攏了攏。
「她忙，一會兒來。」
母親看著他，眼皮抬了抬。
「忙就別來了。」
她喘了一口氣，又說。
「你們可千萬別吵架，孩子還那么小。」
文知遠低下頭，喉結動了一下，沒說話。
他走到走廊盡頭，給蘇麗打電話。
「你既然在醫院，就過來一趟。
媽病得很重，你別讓老人到最後留有什麼遺憾，媽對你不錯。」
「我忙著呢，沒空！」
「只要你肯配合，離婚協議就按你寫的簽。」
蘇麗在那頭答應得挺痛快。
「行，我知道了，這邊忙完我馬上過去。」
但是她沒來。
母親隔一會兒就往門口看一眼，等到天黑，也沒等來兒媳婦。
這時，文知遠打開手機，同學群里有人發了條消息。
「志遠他們兩口子可真夠會享受生活的，帶著孩子去遊樂場了。」
底下有人回復。
「瞅那孩子的背影，怎麼不像陶陶呢？」
又有人問道。
「瞅那男人的背影，也不像知遠啊。」
文知遠把手機翻過去，扣在病床邊上，對母親說了謊。
「媽，剛才蘇麗發消息過來，說她家裡有點事，她趕回去了。」
母親點點頭，可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卻寫著瞭然。
第二天，母親安排的手術開始了。
文知遠抱著女兒，站在手術室門外焦急地等著。
女兒趴在他肩膀上，小手揪著他的衣領，也顯得有些緊張。
這時，文知遠手機響了一下，是蘇麗發來的信息。
「今天是最後一天，你要是再不簽字，咱們就法院見。」
文知遠看完，冷著臉把手機揣回兜里。
女兒仰起臉問他。
「爸爸，奶奶會沒事的，對嗎？」
文知遠把女兒抱坐在自己胳膊上。
「會的，奶奶的手術一定會順利的。」
手術做了八個小時。
母親被推出來，送回了病房。
文知遠抱著已經睡著的女兒，守在床邊，等著母親甦醒。
病房裡只有監護儀滴滴的聲音，一下一下的。
第二天早晨，母親突然出現排異反應。
醫生護士衝進來，立刻開始做心肺復甦。
除顫儀一下下電擊著母親的胸膛，老人家仍然沒有任何反應。
心電圖跳了幾下後，徹底拉平了。
文知遠只覺得天旋地轉，耳朵里只有心電圖的警報聲響個不停。
這時，文知遠的手機響了，他機械地接起來。
蘇麗的聲音從那頭傳過來。
「文知遠，我就知道你得拖。
我可沒工夫跟你耗，我已經向法院提起訴訟了，咱們法庭見吧。」
文知遠站在病床邊，眼睛盯著心電圖上那條直線，雙目赤紅。
「剛好，我這邊的事也忙完了。
接下來，是該算算總帳了。」
那邊可能意外他會這麼說，一時間竟沒接話。
「蘇麗……」
文知遠聲音冰冷。
「歡迎來到我的主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