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抓捕楊磊
老馮有些費解地抓了抓頭髮:
「文律,我剛才說了,無法精確到日。
只要無法精確到日,對方律師完全可以說,這是蘇女士在收下聘禮之後,自己去造的假。
如此,這案子就立不住啊。」
文知遠神色平靜,從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清單,推了過去。
「這套金飾品雖然款式看著古樸,但品類極多。
從耳環、項鍊、吊墜、手鍊,再到髮釵,幾乎是每個品類都有,而且每一件上面都有特殊編號。」
老馮湊近看了看那份清單,點了點頭。
文知遠繼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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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楊磊是臨時起意要造假,他不可能在幾天之內,定做出一整套帶有特殊編號的假首飾。」
「要定做這麼一大批首飾,起碼要提前一個月找廠家定下款式。
開模、電鍍、刻字,最低需要一個月的時間才能交付。」
他看著老馮,目光銳利:
「而鑑定報告上顯示的最早製造時間,剛好是一個月前。
可那個時候,我的委託人蘇麗,根本還沒有跟楊磊訂婚。」
老馮猛地一拍桌子,眼睛瞬間亮了。
「對呀!那個時候還沒訂婚呢!
這說明這批假貨,是他在送出聘禮之前,就提前一個月準備好的!
這根本就是有預謀的詐騙!」
文知遠微微頷首:
「所以,楊磊在交付聘禮時,主觀上就已經具備詐騙的故意,那批金子也絕對是假的。
蘇麗並沒有調包,因為她不可能在一個月前,就提前算出楊磊要送什麼。
更不可能提前一個月,去定做一模一樣的假貨。」
「鐵證如山!」
老馮激動地站了起來,拿起桌上的文件。
「文律,你這腦子真絕了,一句話就把這案子盤活了!
這證據鏈絕對夠了,完全可以立案抓人了!」
他快步走到門口,一把拉開門:
「二位,請跟我移步刑偵辦公室,咱們現在就辦立案!」
晚上九點四十分。
三輛警車,悄無聲息地摸進了那個偏遠的小村莊。
村口的土路上,老馮帶著七八個民警推開車門。
夜色里,手電筒的光柱在泥牆上晃來晃去。
幾條土狗被驚醒了,縮在院牆根底下嗚嗚地叫。
老馮大步流星地走到楊家那扇鐵門前,抬手「砰砰砰」砸了三下。
「開門!警察!」
屋裡頭的燈亮了,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
磨蹭了足足兩分鐘,門才「吱呀」一聲開了一條縫。
楊父探出半個腦袋,臉色煞白,看見門外一片警服,嘴唇哆嗦了一下。
「楊老漢,你兒子楊磊在家嗎?」
老馮把警官證一亮,語氣不容置疑。
「沒、沒在家……」
楊父一邊搖頭一邊下意識地往後退。
「他好些天沒回來了。」
「沒在家?」
老馮目光如炬,一揮手。
「請我們進去坐坐吧!」
民警魚貫而入。
堂屋、裡屋、甚至連灶房和豬圈都照了一遍。
屋裡確實沒有楊磊的影子,但被子還是溫的,床頭柜上擱著半截沒掐滅的菸頭。
老馮回頭看了楊父一眼,語氣沉了下來:
「楊老漢,我再問一遍,你兒子在哪兒?」
楊母從裡屋衝出來,拉著老馮的袖子就開始哭:
「同志,我們真不知道啊!他也沒跟家裡說!」
「行。不知道是吧。」
老馮冷笑了一聲。
「楊磊涉嫌一樁四十萬的詐騙案,你們二老在訂婚宴上配合他錄像、作證,提供虛假證明。
現在人找不到,你們又說不清楚,那你們就跟這案子有關聯了。
包庇罪,知情不報,我們可以直接把你們帶走。」
楊母一聽「包庇罪」三個字,腿一軟直接坐在了地上,嘴張著,半天沒發出聲音。
楊父臉色慘白,但還咬著牙硬撐:
「你們不能隨便抓人!我沒犯罪!」
「沒犯罪?」
老馮一揮手。
「都帶回去,分開審!」
兩名民警上前,架起楊父楊母就往外走。
到了警局,審問室的門一關。老馮和另一名民警一人一間屋子審。
隔壁房間裡,楊母坐在鐵椅子上,雙手絞著衣角,抖得跟篩糠一樣。
老馮把一盞檯燈懟到她面前,翻開筆錄本。
「楊磊是你兒子,他跑哪兒去了,你心裡多少有數吧?」
「我……我真不知道……他出去好幾天了,沒打電話……」
「不知道?」
老馮把桌子一拍,聲音猛地拔高。
「我告訴你,包庇罪,情節嚴重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知情不報,協助逃匿,罪加一等!
你現在不配合,是在替他那四十萬的詐騙案扛雷。
你一個老太太,扛得住嗎?」
楊母渾身一激靈,眼淚唰地下來了:
「我說!我說!」
她哆哆嗦嗦地抹了把臉,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他那天晚上帶著趙樂樂回來的……後來又走了。
我知道他們跟趙樂樂家關係好……趙樂樂父母肯定知道他們在哪兒……」
隔壁房間裡,楊父也被民警的連環追問,徹底擊潰了底線。
他抹著汗,交代得比老伴還痛快:
「趙家那個閨女,趙樂樂,跟我兒子在城裡住。
她爹媽肯定知道具體地址,你們去問他們!」
老馮拿到口供,立刻帶人直奔趙家。
趙家在村尾,房子比楊家還破舊。
趙父趙母正在屋裡睡覺,被敲門聲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從床上下來。
「我們是警察!你女兒趙樂樂在哪兒?」
趙父打開門,臉色發青,結結巴巴地說:
「她……她在城裡打工,沒回來……」
「沒回來?」
老馮一步上前。
「楊磊犯案了,你閨女要是知道人在哪兒還瞞著,那就是包庇罪,得跟他一塊兒進去!」
趙母嚇得嚎啕大哭,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同志!我們真不知道具體哪兒啊!
樂樂只說過在,城南那片老小區租的房子,叫……叫民安小區!
幾號樓幾單元我不知道啊,她沒說全!」
老馮鬆開趙父的衣領,沖身後一揮手:
「把人帶回局裡做筆錄,剩下的人,跟我去民安小區!」
凌晨一點,老馮帶著人趕到城南民安小區。
小區很老,路燈昏黃,樓道里的聲控燈時亮時滅。
民警打著手電筒,挨個單元排查。
最終,鎖定了三號樓二單元四樓的一間出租屋。
老馮站在門外,能聽見裡面傳來細微的鼾聲。
他朝身後的民警比了個手勢。
「砰!」
門被一腳踹開,民警一擁而入。
臥室的床上一片凌亂。
楊磊正摟著趙樂樂睡得昏沉,被踹門聲驚醒,猛地從床上彈起來。
「警察!不許動!」
楊磊看見滿屋子的警察,瞬間清醒,臉色煞白,手慌腳亂地想往床底下鑽。
被兩個民警一把按住,反剪著雙手,「咔嚓」一聲銬上了手銬。
趙樂樂尖叫著裹著被子縮在床頭,頭髮散亂,臉上還掛著被嚇出來的眼淚。
「你們幹什麼!你們憑什麼抓人!」
楊磊被按在床上,臉貼著枕頭,還在拼命掙扎,聲音都變了調。
老馮走過去,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臉:
「楊磊,你涉嫌詐騙,涉案金額四十萬,跟我們走一趟吧。」
楊磊的臉瞬間灰了下來,掙扎的力氣卸了大半,只剩嘴裡還在無意識地嘟囔:
「不可能……你們不可能查到的……」
另一邊,趙樂樂也被從床上拽了下來,披著外套,雙手銬著,哭哭啼啼地被帶了出去。
樓道里的聲控燈被這幫人的腳步聲震得一層層亮起又熄滅。
凌晨的冷風一吹,楊磊打了個寒戰,終於意識到自己跑不掉了。
他低下頭,被民警推著往樓下走,背影狼狽到了極點。
此刻,蘇麗正在警局等看楊磊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