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種因得果


  季念賠笑著解釋:「姨媽,我昨晚把手機弄丟了,這才買的,不是故意不接電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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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碧英的臉色也沒好到哪裡去。

  「你到底有沒有跟聞舟認錯?阿遠的事他上沒上心呀?我們都乾等好幾天了?」

  季念只想儘可能把這件事往後拖。

  支吾道:「賀氏那邊的聘用流程比較複雜,你讓表弟再等等。」

  「等到什麼時候啊?」李碧英嗓門提高,「我話都放出去了,隔壁鄰居張嬸還不信,一直盯著我們母子,隔三岔五就來試探我口風,說話那個難聽,你讓我的臉往哪兒擱?」

  她為了給季念施壓,特意提到了瑞瑞。

  「說實話,你要不是我侄女,別說你每月給我十萬幫你帶孩子,就是五十萬我都不稀罕,你要心裡沒我這個姨媽,沒阿遠這個表弟,我也不為難你,孩子你接回來自己帶吧!」

  李碧英明明知道,賀聞舟是不會允許孩子進家的。

  如果沒人管瑞瑞,他就只能進福利院。

  就算她已經看見了。

  世遺會開幕式在即,後期她會更忙,恐怕也無暇照料好孩子。

  現在並不是把瑞瑞接到身邊的好時機。

  季念只能再三跟李碧英保證,鄭遠的事,她肯定會放在心上的。

  李碧英這才撇撇嘴,不情不願地說:「給我抓緊點,你要讓我在別人面前丟人,就別怪我這個姨媽不講情面。」

  「我讓聞舟儘快。」

  季念好不容易把李碧英哄好。

  然後把韓繼寫的推薦信交給她,幫瑞瑞辦入學的事。

  李碧英拉開自己的手袋,把文件塞進去,又飛快的拉上拉鏈。

  季念餘光掃過,瞄到包里一抹亮眼的橙色。

  那包裡面也不知是什麼,被塞得鼓鼓囊囊的。

  今天是她生日,以為姨媽有禮物要送她。

  結果李碧英把包往肩上一挎,拍拍屁股走了。

  甚至連一句「生日快樂」都忘記了。

  還是劉姨,從廚房端出來一碗熱氣騰騰的湯麵放餐桌上。

  招呼季念坐下:「太太,你今天生日,快吃一碗長壽麵。」

  她笑著用圍裙擦了擦手,「我一大早就燉了一隻鴿子,一鴿頂十雞,這個面就是用鴿子湯煮的,抽血傷元氣,得好好補補。」

  季念愣愣地看著這碗看似簡單,卻用心的熱面。

  眼眶被霧氣熏紅了。

  她的丈夫用一個有瑕疵的胸針羞辱她。

  她的親人連她生日都不記得。

  這個家唯獨一個保姆對她上心。

  季念轉頭叫住她:「劉姨。」

  「挨,怎麼了太太,你還需要什麼嗎?「

  季念心裡一直有個問題,以前沒機會問出口,」劉姨,你的工資是賀聞舟開的,理論上,他才是你的僱主,為什麼你卻總是向著我?」

  劉姨不可能看不出她在賀聞舟心裡根本沒地位。

  她完全可以只做分內的事。

  不用對她殷勤,也不用處處為她考慮。

  劉姨憨厚一笑:「太太,有件事我之前沒提過,季夫人曾是我的恩人。」

  「我母親?」季念揚起眉,很是訝異。

  「我年輕時候在一家五星級酒店裡做過保潔,當時有個選美冠軍誣陷我偷了她的表,要報警抓我。我當時是個單親媽媽,要是無辜坐牢,孩子又小怎麼辦?」

  劉姨娓娓道來:

  「可能我哭聲太大,驚動了住隔壁的你母親,她問清楚情況後,竟然選擇相信我。那時她還沒有嫁進季家,酒店經理是看在她大提琴演奏家的面子上,才讓酒店保安把宮雪的房間重新檢查了一遍,結果在梳妝檯靠牆的縫隙里找到了那塊表,還了我清白。」

  季念聽到「宮雪」兩個字,瞳孔微縮。

  怕聽錯了,又問了一遍:「你說那個選美冠軍的名字,叫宮雪?」

  「對,我一輩子都記得那女人,長得那麼美艷,心腸卻夠狠的,她當時把我衣服都扒光了也沒找到表,為了孩子,我下跪求她別報警,她還非要誣賴我。」

  劉姨口中的這個選美冠軍,就是季晏庭的生母。

  季念對宮雪並不了解,季修幾乎從不提他這位前妻。

  就連季庭晏也從不主動說起關於他母親的事。

  就好像那個名字是季家的禁忌一樣。

  劉姨再提起李婉蘭,表情複雜。

  有感激,有唏噓。

  「我一直把季夫人的這份恩情放在心上,也不知什麼時候能報答她,直到你嫁給賀少,他開始找保姆,我才有了這個機會。」

  劉姨頓了頓,又緩緩開口,「太太,我一定會替夫人,好好照顧你的。」

  季念聽到這兒,鼻子一酸。

  看著眼前的這碗面,抿起唇,硬生生把眼淚憋了回去。

  墨鏡後,她紅著一雙眼,發自肺腑地說:「謝謝你,劉姨。」

  劉姨擺了擺手,倒不好意思起來,「嗐,我說這些可不是要你謝我,我的意思是,不管誰開我工資,照顧你都是我的職責。」

  季念想,母親從來沒有跟她說過這事,可能她自己早都忘記了。

  卻不知一時的善念之舉,讓她女兒這幾年在賀聞舟這裡生活還算順利,沒吃什麼苦。

  這就是所謂的種因得果吧。

  下午,季念定的花種送到了。

  劉姨和她在前院裡種梔子。

  一輛拉風的紅色法拉利敞篷小跑,轟然停到她家跟前。

  姚曼把墨鏡推上額頭,對季念喊:「壽星公,過生日怎麼還幹活呢!」

  劉姨第一次見姚曼,問季念:「太太,這是你朋友?」

  「對,她叫姚曼。」季念也很意外她的出現。

  「那我去準備迎客的茶。」劉姨先進屋。

  她走後,季念才摘掉橡膠手套,走過去。

  「你怎麼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姚曼翻個白眼,「因為每年的九月二十九,你在學校都會收到很多男生送的芙蓉花,連我們班都有人暗戀你,給你送過禮物,我不想記得也記住了。」

  季念笑:「還有點良心。」

  「你眼睛的事保姆不知道?」

  「暫時沒跟她說,劉姨是老好人,還一心想撮合我跟賀聞舟和好呢。」

  姚曼聽到那個名字就鄙夷地瞥嘴。

  她拍拍副駕駛:「上車,你失而復明,又正好是生日,雙喜臨門,我們得好好慶祝一下。」

  「你等我換件衣服馬上出來。」

  季念為保護眼睛不受光刺激,戴上了遮陽帽,穿著一身休閒的高爾夫球裝出來。

  「想去哪裡?我今天就是你司機,任意差遣。」

  「我們去市郊的那家鄉村俱樂部吧。」

  兩人在路上說說笑笑。

  姚曼聊到傅清硯,這倒提醒了季念。

  「要不,我把傅總也約出來吧,順便讓他帶厲總一起,我得好好感謝他們。」

  姚曼掌握著方向盤,平視前方路面,「這好辦,反正他倆是一對,應該會一起來。」

  季念差點被口水嗆道,瞪大雙眼,一臉清澈,「傅清硯和厲梟?」

  「你忘了我上次叫他傅舔狗?」

  姚曼說得有聲有色的:「我們這位傅大少爺,在港城時就像跟屁蟲一樣,天天黏著那個姓厲的,連家族生意都撂挑子不管,要跟著厲梟創業,兩人的關係雖沒放在明面上,但圈子裡早傳開了。」

  季念:……

  倒不是吃驚男男有什麼不好。

  而是想:傅清硯已經長得夠好看了,厲梟得什麼樣才配得上他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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