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怪東西
進了辦公室,沈渡一個箭步先衝到衛生間內,一邊沖水洗頭一邊崩潰的喊叫:「我新做的意式背頭配摩根碎蓋,鬢角還服帖燙收尾了!全都因為這隻臭鳥全毀了嗚嗚嗚嗚……」
姜心樂湊過去看,正好看到沈渡沖洗完,脖子上搭了一條毛巾,眼角含淚順著門框緩緩下滑。
肩膀上的鸚鵡突然發出一陣爆笑,嘰嘰喳喳的,和沈渡的鬼哭狼嚎簡直就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沈渡45度角望向天空,隨後緩慢扭頭看著姜心樂。
半晌,他嘴裡突然蹦出兩個字。
「超貴。」
姜心樂:「……做一次多少錢?」
沈渡冷笑一聲,比了個手勢:「五位數。而且那家店的Tony老師超難約,你造嗎?」
姜心樂:「……我不造。我造的話就讓它拉你衣服上了。」
沈渡:「你個糟糕的傢伙。」
沈渡沒再糾結頭髮的事,他隨手拿毛巾擦了擦,頹廢地往老闆椅上一癱,指著她肩膀上的鸚鵡,沒好氣地說:「行,這臭鳥我不跟它計較,算它給你面子。不過……」
他話鋒一轉,打量著姜心樂,「你剛才在樓下是真聽懂了它的話?它說我摳門,還想要夏威夷果?」
姜心樂順手從桌上的果盤裡捏了顆開心果扔給鸚鵡,鸚鵡爪子一伸接住,熟練地嗑開。她這才笑眯眯地說:「它不僅說你摳門,剛才在電梯上還說你每天早上逼它問安,自己起不來床還非要聽句『沈少早上好』。」
沈渡臉上的表情裂開了,他衝著鸚鵡大叫:「小烏龍!早上問個好都不行!這么小氣!而且你怎麼什麼都往外說!」
這事兒除了他和他貼身助理,絕對沒有第三個人知道!
回答他的是小烏龍跳上桌子打包果盤的動靜。
「大師。」沈渡有點無奈,扭頭看向姜心樂,態度瞬間端正,連坐姿都直了,他從抽屜里摸出一張卡推到桌面上,「實不相瞞,我確實遇到點邪門的事,想請大師指點迷津。」
姜心樂把卡拿起來看了一眼,沒急著收:「山貨的事呢?」
「一半一半。」沈渡揉了揉眉心,表情難得嚴肅起來,「我是衝著後山裡的菌菇來的。後山裡有種特產野山菌,在A市能賣出天價。我最近剛把樓內收拾好,正打算進山考察呢,出事了。」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我養在後院的兩條德牧,一到半夜就對著後山的林子狂叫,怎麼呵斥都沒用。我雇的本地工人都嚇得辭工了,說後山里黃大仙顯靈了,一股子怪味。」
正在舔爪子的招財耳朵猛地一豎,身體伏低,嘀咕道:「老東西不會還在這兒吧,不是死了嗎?」
姜心樂臉上的笑意也收斂了,她拉開椅子坐下:「黃大仙?黃鼠狼?」
「誰知道呢。」沈渡簡直愁的膚色都黯淡了一個度,「現在是沒人敢進那山里了,菌菇也采不到。」
「采不到菌菇就沒辦法賺錢,賺不到錢就會被我爸說我一事無成只知道玩樂,其實我也有在干正事,其它項目也賺了不少,老爺子最近不知道發什麼瘋,變了個人似的,非要那菌菇。還說什麼,再不弄到菌菇,遲早要出大問題。」
姜心樂看著他說著說著,突然往後仰,在老闆椅上愁悶的轉著圈,正著轉完反著轉,她覺得,沈渡應該是有什麼多動症在身上的。
看著他在椅子上轉的像個沒停穩的洗衣機似的,姜心樂還是沒忍住,伸手按住椅背,強行讓他停了下來。
「你說,後山現在沒人敢進?」
沈渡被她按停,愣了一下,聽到她說這話立馬在椅子上行跪拜狀,「對啊對啊,現在原計劃要上山的工人全跑完了,就剩我和兩條狗,大師有辦法?」
「我叫姜心樂。」姜心樂轉頭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現在上山對於沈渡來說有些太晚了,她挑眉,「天快黑了,黑月風高。」
沈渡一個激靈,默默抱緊自己。「你要幹啥?」
看他那慫出天際的樣,姜心樂把卡推了回去,搖了搖手機,「轉帳給我,這兒沒地方刷卡。」
沈渡乖乖照做,兩個人還順手掃了個好友。
十萬塊定金到帳,姜心樂滿意的勾起了唇角,「你說的那塊山頭,在哪?」
沈渡終於從椅子上舒展開,拉著姜心樂到窗戶邊,指了個位置過去。
姜心樂眯著眼睛順著他指的地方看過去,懵了。
「……?」
「我住那。」
回頭對視,雙方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出了驚恐。
沈渡抬腳回撤兩步。
臥槽她和那怪東西住一塊她還沒事。
姜心樂伸手扶住窗戶。
臥槽那裡有怪東西我昨晚還睡得和死豬一樣。
姜心樂突然想到,昨天剛進宅院的門時,聞到的那股若有似無的獸腥味,如果真的是動物,那好說,如果是鬼……
看著姜心樂慘白的臉,沈渡想溜,剛轉身卻被姜心樂一把抓住衣服領子。「帶上你的兩條狗,上山。」
沈渡哆哆嗦嗦的想回絕,但一想到老爺子愁眉不展的樣子,咬咬牙還是問道:「怎麼去?」
姜心樂已經調整好狀態,聽到這話眼神往樓下瞥了一眼,牛大牛二正嚼著樓門口的花,剛才門口那個保安試圖趕牛,「邦邦」兩巴掌拍在牛大身上。牛大懶得理,繼續嚼下一朵。
收回視線,姜心樂拍了拍沈渡的肩膀:「不用車,我們有坐騎。」
沈渡順著她的目光往下看,正好看見牛大把最後一朵迎賓花嚼完,打了個響鼻,保安舉著對講機在旁邊跳腳。他的表情裂開了:「你管那叫坐騎?那是兩坨會走路的牛肉乾。」
「你懂什麼,這叫原生態越野。」姜心樂已經往電梯走了,「還有,你這有沒有什麼傢伙事?」
「菜刀行嗎?」沈渡跟上,電梯門叮一聲打開,兩人進了電梯,沈渡接著念叨:「我廚房有斬骨刀,德國進口的,砍骨頭跟切豆腐似的。」
「不要菜刀。」姜心樂打斷他,「有沒有鐵鍬、鎬頭、或者長點的棍子?」
沈渡想了想:「後院工具房好像有把鐵鍬,之前工人挖溝用的。」
「行,鐵鍬給我,你拿根棍子。」
沈渡臉垮了:「我拿棍子?我能不能不去?」
「狗是你的,你不去狗聽誰的?」姜心樂瞥他一眼,「再說了,你老爺子催菌菇催成那樣,你派個外人上山,回頭採回來的菌菇你分得清哪個是哪個?」
沈渡張了張嘴,發現沒法反駁,蔫蔫地掏出手機給助理髮語音:「把我後院那兩條德牧牽到樓下,對,就現在,別問為什麼。」
電梯到一樓,門一開,牛大牛二已經不在花壇邊了,兩頭牛並排站在旋轉門口,把出口堵得嚴嚴實實,保安站在旁邊一臉生無可戀,對講機都懶得舉了。
姜心樂走過去,一手一隻牛角把倆腦袋撥開:「讓讓,幹活了。」
牛大嚼著嘴裡最後半朵花,含糊不清地問:「人,去哪?」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