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歸來時
第446章 歸來時
長川郡,在奧斯帝國天角州里也算得上是比較富饒的郡地。
事實上,天角州五個郡地里,摩爾納斯、凱碧爾、福貝斯三大家族之所以能夠聯合起來與天角州執政官抗衡,很大一個原因就是這三大家族所占據的三個郡地都算是較為富饒的郡地,而且他們一直以來行事低調,從不和天角州執政官真正的鬧翻,雙方彼此間維持著相當程度上的默契相處。
所以久而久之,千年光景過去後,這三大家族在長川郡、山川郡、達爾郡三地的影響力自然也是越發的穩固深厚,甚至形成了哪怕調換執政官過來,也很難真正的掌控這三個郡地—事實上,這種事情在奧斯帝國並不罕見,很多底蘊深厚的老牌貴族都是因為有一個影響力極其強大的根據地,所以才能在一州之地獲得足夠的話語權和影響力。
而在正常情況下,只要不是有心鬧事或者叛逆謀反,帝國皇帝都會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如何與這些影響力深遠的老牌貴族打交道,也是皇帝交給州地執政官的一個考驗。
不過這一切都有一個基準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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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這種做法只能局限於郡地,一旦妄圖染指州地的話,那麼必然就會迎來帝國皇帝的血腥討伐。
因此在奧斯帝國,對於貴族們而言,伯爵、侯爵的爵位反而要比公爵更具吸引力。
至於擁有幾近於帝國對等完全權力的大公?
奧斯帝國開國至今也不過僅有三位大公而已。
阿帕茲帶著二十名傭兵來到長川郡城已經一周了——因為這一路上沒有遇到任何危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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險,所以隨著商隊進入長川郡後,隊伍也加快了行進速度,因此原本需要十五天的行程僅十一天就抵達了郡城。
這段時間,阿帕茲自然也沒有浪費時間,她讓傭兵們都去收集關於摩爾納斯家族的情報。
一些較為隱秘的情報信息,在缺乏情報渠道的情況下自然是探聽不到的。
阿帕茲甚至都不敢通過地下市場去購買任何關於摩爾納斯家族的情報,畢竟作為摩爾納斯家族紮根的大本營,任何試圖探聽其家族隱秘情報信息的人,都會第一時間被摩爾納斯家族的人發現。阿帕茲可不想在這裡暴露自己的身份,因而自然不能也不敢去探聽這些隱秘信息。
因此,一周時間收集下來的情報信息,自然非常有限。
不過對於阿帕茲而言,最關鍵的一點她卻是已經掌握了。
長川郡的執政官果然已經被替換了雖然沒有來自帝國的正式文件,明面上長川郡的執政官依舊是她的父親波茨.摩爾納斯,但實際上她的父親已經被完全架空了,整個長川郡的政務匯報都直接前往長城郡城郊外的摩爾納斯莊園進行,而不再是前往執政官府邸,甚至就連各領男爵也不再前往執政官府邸。
如今長川郡實權上的執政官是她的四叔,同時也是摩爾納斯家族的現任家主。
此前阿帕茲一直都在家族裡扮演乖巧的角色形象,但並不代表她就真的是個傻子,所以對於摩爾納斯家族內部的問題一直都非常清楚。
她的這位四叔,是她叔祖父的兒子。
當年她的叔祖父爭奪摩爾納斯家族家主之位失敗,所以她的這位四叔一直以來都非常渴望完成自己父親的心愿成為摩爾納斯家族的家主。只可惜她的父親從不犯錯,所以最終家主的位置也就落到了她父親的頭上。
這一次能夠接替她的父親成為摩爾納斯家族新的家主,阿帕茲都不用想就知道對方耍了什麼手段。
一名中年男子正站在窗邊,靜靜的欣賞著落日的餘暉。
他留著滿臉的鬍渣,眼神也略顯無神,甚至就連頭髮都亂糟糟的,整個人看起來異常的憔悴與頹廢。
而在他身旁的地面上,則丟著數十瓶空酒瓶。
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隨著落日餘暉的漸漸消失,他終於有些頹然的低下頭,然後拿起旁邊的酒瓶,然後仰頭而倒。
但很快,他就又把酒瓶拿離了自己的嘴邊,然後傾倒搖晃了好幾下,最終看著瓶口沒有流出任何液體,他才有些煩躁的將酒瓶一把甩出,任由酒瓶砸在牆壁上發出了清脆的玻璃破碎聲。
門外傳來了一陣輕微的響動。
幾名女僕輕輕的打開房門,然後小心翼翼的來到牆角邊,默默的清掃著地上的碎玻璃渣。還有幾人,則在深吸了一口氣後,才小心翼翼的靠近到中年男子的身旁,開始收拾地上那幾十個空酒瓶。
她們屏息靜氣,動作也非常的輕柔,深怕一不小心就突然激怒了這名醉醺醺的中年男子。
「我的酒呢!」
突然間,中年男子宛如一頭暴怒的雄獅那般,猛然怒吼一聲。
一名女僕措不及防之下,被這麼一嚇,手中的酒瓶頓時就掉落在地,發出了一聲悶響o
中年男子如同凶獸般惡狠狠的望向了這名驚慌失措的女僕。
「老————老爺,我————我————」
「我的酒呢!」
中年男子怒喝一聲,緊接著猛然伸手一抓,他的右臂瞬間就化作了一條青灰色的巨大粗壯手臂,一把就將這名女僕直接攥住。伴隨著中年男子的發力,手掌漸漸縮緊,這名女僕立即就開始發出痛苦的慘叫聲,一陣陣仿佛骨頭破裂的噼啪聲也開始不斷的響起。
霎時間,房間內的所有女僕頓時嚇得尖叫連連,紛紛向著門外衝去。
「老爺!」隨著女僕的尖叫聲和奔逃聲響起,很快便有一名老者跑了進來。
他只是看了一眼房間內的情況,心中便已經瞭然,於是急忙說道:「酒來了!在這呢,老爺。」
「酒!」
中年男子的眼神略微清明了一瞬。
然後他看著自己右臂上攥著的那名女僕,頓時急忙鬆開。
但此時這名女僕身上卻已經有多處骨折了,甚至還有好幾處皮膚都被骨頭刺穿,大半個身子已經染紅。
老者看了一眼這名女僕的模樣,內心便不由得嘆了口氣。
他知道,這名女僕已經沒救了。
如果有一名治療者的話,或者還能拯救得了對方,但如今自家主人已經被徹底架空,不僅就連執政官的班底都遠離了他,他甚至已經沒有權力命令摩爾納斯家族的任何人了,若非帝國皇帝沒有下令撤銷他的執政官身份,只怕就連執政官府邸的那支護衛隊都不會搭理他。
「抱歉,我————」
中年男子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但他卻是什麼都做不了,只能低聲的對著那名女僕道歉。
老者來到這名女僕的身邊,看著對方痛苦的掙扎著,但最終卻也只能嘆了一口氣,然後一把扭斷對方的脖子。
「查理斯,我————」
「老爺,我知道該怎麼處理的。」老者輕聲說道,「我會給對方的家屬一筆豐厚的賠償。」
「還有錢嗎?」中年男子的眼神有些茫然。
作為血脈者,身體代謝循環速度極快,所以正如一般的毒藥對血脈者無效,普通的酒同樣也是無效。尤其是血脈者的實力越強,想要中毒或者喝醉就越發的困難。因此能夠讓血脈者產生醉意的酒水,價格自然無比昂貴,更不用說他還是一名六階血脈者,能夠讓他醉成這副模樣的酒水,價格可想而知。
「帳面上還剩一點。」
查理斯作為跟隨在其身邊的老管家,自然非常清楚如今主人的境況:「但是賠償給她的家人後,老爺您就沒辦法再喝酒了。————從去年開始,家族那邊就斷絕了一切資金供應,現在府邸里已經沒有任何東西可以變賣了,而且我們也沒辦法再維持如此規模的開銷了。」
中年男子沉默了許久,然後才嘆了口氣的說道:「都解散了吧。」
查理斯默默點了點頭,沒有再開口說話。
這間空蕩蕩沒有任何燭火的房間,隨著夜幕的降臨以及主僕二人的沉默而徹底陷入了一片靜謐的黑暗裡。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一陣敲門聲才突然響起。
查理斯起身,然後借著窗外的月色點亮了一根蠟燭,接著才看到了站在門外並未進入,但卻是皺著眉頭一臉不耐煩的那名護衛隊隊長。
每一名執政官的身邊,都有一支帝國皇帝安排的護衛隊。
根據執政官的級別身份不同,護衛隊隊長的實力也有所不同。
像郡地的執政官護衛隊隊長通常就是一名六階血脈者,而領地執政官護衛隊隊長的實力則一般是四階。
這些護衛隊隸屬於帝國政務部門,他們既是執政官的護衛,同時又是皇帝的眼睛:負責監視執政官的所有舉動。
「波茨執政官,這裡有一封你的信。」這名護衛隊長一臉嫌棄的將手中的信件轉交到查理斯的手上,然後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完全沒有理會自己這位名義上頂頭上司的意思。
查理斯嘆了口氣。
他沒有理會這名護衛隊長的失禮,因為他很清楚,如果不是執政官護衛隊隸屬於帝國政務部的話,只怕這些護衛隊也早就離開這座執政官府邸了。
所以他在檢查了一下確認信件沒有被拆開後,就立即走回到自家主人的身邊,將信件遞給了波茨。
但波茨卻並沒有立即接過信,反而是露出一副自嘲般的苦笑:「現在居然還有人會給我來信?————查理斯,你幫我看吧。」
查理斯很快就拆開了信件。
波茨此時卻是突然皺了一下眉頭。
「老————老————老爺————」
「你也喝醉了?怎麼說話突然吞吞起來了。」
「這————這是!」查理斯一臉驚訝的說道,「這是大小姐的信!」
「你說什麼?!」波茨迅速起身。
但他此時的身體卻是有些虛弱,以至於才剛一起身就又滑倒在地,壓碎了一大堆空酒瓶。但此時他卻根本顧不得這些事情,而是掙扎著再度起身,然後迅速搶走了查理斯手上的信件。
這封信的內容倒是沒什麼稀奇。
就是有一名商人請求會面,想要購買一些需要執政官特批才能夠採購的物資雖然說如今掌握了執政官實權的是阿帕茲的四叔,但執政官的印章卻依舊在波茨,摩爾納斯的身上,因此所有需要執政官蓋章的事務依舊要獲得波茨的首肯。此前他也正是借著這一點,才能和摩爾納斯家族討價還價。
不過從去年開始,阿帕茲的四叔已經掌握了好幾支獲得了特批項目的商隊和代理人,所以已經可以完全繞開波茨這位執政官了,因此才會直接斷了摩爾納斯家族每個月都要支付給波茨的家族資金。
這封信件上,阿帕茲自然不會蠢到用自己的名字,她用的是一個隨便編造的假名。只不過她卻是在上面留下了能代表她身份的秘紋印記,同時就連選用的信紙也不是普通的信紙,而是能夠印證她身份信息的特殊香氣信紙。
這兩者缺一不可。
是屬於阿帕茲和自己家人的小秘密。
當年阿帕茲失蹤後,波茨很長一段時間都在留意信件,直到後來徹底絕望了才終於放棄。不過查理斯倒是沒有忘記這些,所以這些年他也一直都在留意著各種信件,只是隨著波茨的權力被徹底架空後,就再也沒有人給他送信了。
剛才正是查理斯認出了秘紋,然後又想起信紙的特殊香氣,所以才認出了送件人的身份信息。
「快!」波茨急忙說道,「快去帶我女兒進來!」
「老爺,你別急。」
「我能不急嗎?」波茨一臉急切的說道,「那是我的女兒!我失蹤了十幾年的女兒!」
「老爺。」查理斯急忙安撫道,「大小姐在信里說了,明天才會來拜訪你。」
聽到這話,波茨此時也突然冷靜了下來。
儘管他的意識還因為醉酒的緣故而顯得有些昏沉,思維能力有所下降,但作為曾經能夠正面擊敗自己所有競爭對手成為摩爾納斯家族家主的人,他此時還是立即意識到了一些不對勁的地方。
「我的女兒,回來後卻不立即來找我,而是要以這種身份來拜訪,而且還像真正的商人那樣約定了時間————」
「老爺,大小姐應該是遇到麻煩了。」
「不止。」波茨搖了搖頭,「不是一般的麻煩,而是很可能會引發殺身之禍的那種問題。————她的意思非常明顯了,她不能暴露身份,所以————所以我也不能和她相認。
我————對,我不能刮鬍子,我————我得像往常那樣。查理斯,去————給我買酒,再買一批酒回來。」
「我知道了。」查理斯一臉認真的點了點頭,然後很快就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