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玄羽重騎
天剛蒙蒙亮,鎮南侯府外的大街上便響起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江州知州溫知禮、靖北侯柳弘安接到監軍宋文遠要來的消息,一早就去城門口迎接。
隨後眾人浩浩蕩蕩往鎮南侯府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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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文遠翻身下馬進了帥府,邁著四方步,尖著嗓音高聲宣布:
「鎮南侯林靖飛遇刺,身中奇毒昏迷不醒,已不能主事!
本官身為朝廷欽命監軍,自今日起暫代江州三軍主帥之職!」
說著,宋文遠三角眼一眯,指向明辰,厲聲喝道:
「來人!本帥第一道軍令,立刻打開內室大門,驗看林侯爺生死!
另外,明辰擅挑邊釁、火燒北蠻糧營,破壞朝廷議和大局,給本帥拿下,押往北蠻大營,向左賢王謝罪!」
「放你娘的狗屁!」
百戶王虎眼珠子一瞪,提著八十斤陌刀跨到明辰身前,刀尖直指宋文遠,「我看誰敢往前邁一步!」
明辰按了按王虎的肩膀,往前走了半步,看著宋文遠、溫知禮和柳弘安:
「擅挑邊釁?破壞議和?宋大人,你們這幫人顛倒黑白的本事真讓人大開眼界。
韃子屠我北境百姓、圍我江城,老子帶弟兄們燒他糧草叫擅挑邊釁?
左賢王到底給了你們多少好處,值得你們這麼替他賣命?
江州城二十萬父老鄉親的命,在你們眼裡算什麼!」
宋文遠老臉一漲,惱羞成怒地指著明辰罵道:
「大膽狂徒!你一個泥腿子出身的小小百戶,懂什麼朝廷大局、國家大事!
還不給本官滾開!」
明辰寸步不讓。
內室里,林靖飛運功逼毒到了最緊要的關頭,這時候要是讓人闖進去,大帥受到驚擾,當場就得走火入魔暴斃。
明辰拔出戰刀,一人一刀橫在寢室門前,眉眼間殺氣凝重:
「大帥正在閉關養傷,硬闖者死!」
「找死的東西,你也配在本將面前耍橫?」
站在宋文遠身後的蕭龍有獰笑一聲。
他是京城蕭家出身的武將,從四品昭勇將軍,凝氣境初期的修為,壓根沒把明辰這個邊軍小百戶放在眼裡。
他大步跨上台階,伸出大手朝明辰的衣領抓了過來。
「你敢!」
王虎暴喝一聲,橫起陌刀上前阻攔。
「滾一邊去!」
蕭龍有看都不看王虎一眼,右拳真氣鼓盪,使出家傳絕學《裂山崩拳》,砰砰兩拳直接砸在陌刀刀杆上。
王虎只覺一股大力湧來,虎口劇痛,整個人連人帶刀被震得連退四五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擊退王虎,蕭龍有去勢不減,一記重拳直奔明辰面門砸來,拳未至,凌厲的拳風已經颳得明辰臉頰生疼!
面對高出自己一個大境界的凝氣境武將,明辰眼神不見半點慌亂。
就在拳頭逼近胸前的剎那,明辰左掌虛畫半圓,體內悄然運起斗轉星移第一層。
蕭龍有隻覺自己的拳勁像是打在了滑不留手的泥鰍背上,五成力道詭異地偏離了方向,轟在了旁邊的石柱上,打得碎石亂飛。
不等蕭龍有回過味來,明辰腳踏飛蚊步欺身而上,右掌自脅下斜拍而出!
降龍掌,突如其來!
「啪!」
拳掌硬生生撞在一起。
蕭龍有渾身一震,右拳虎口當場崩裂,整個人噔噔噔連退五步,腳下一個趔趄,從台階上摔了下去!
整個前院瞬間安靜下來,兩百名白水關親衛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
宋文遠嚇得往後退了幾步,心裡暗暗吃驚:這明辰果然有點邪門,才通脈境修為,竟然能擋的住蕭將軍?
「小混血,敢陰本將!」
蕭龍有從地上爬起來,一張臉漲的通紅。
真特麼丟人,老子竟然當眾摔了一跤。
他不再留手,凝氣境真氣全力爆發,雙拳如狂風暴雨般再次撲向明辰。
「來得好!」
明辰不退反進,雙掌翻飛間使出鴻漸於陸,三重疊浪掌力一掌快似一掌,緊接著一招雙龍取水雙掌齊出,硬生生轟在蕭龍有的護體真氣上!
砰砰砰!
一連串悶響過後,蕭龍有的護體真氣竟被明辰狂暴的搶攻打得寸寸龜裂,再次被逼退兩步。
久攻不下,蕭龍有徹底急眼了,猛地拔出腰間佩刀,沖身後兩百名鐵甲親衛咆哮道:
「結陣!放箭射死他!」
兩百名親衛嘩啦一聲舉起弓弩。
就在此時,帥府大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誰敢在鎮南侯府撒野!」
一聲怒喝如平地驚雷,剛剛清理完城內殘餘刺客、巡防歸來的周鐵衣,率領一百名精銳親兵衝進院子。
將宋文遠、蕭龍有一行人夾在了院子中央!
雙方刀弓相向,氣氛瞬間緊張到了極點。
宋文遠見周鐵衣來了,非但沒怕,反而冷笑一聲,挺起胸膛把脖子往周鐵衣的鐵鐧跟前湊了湊,扯著嗓子叫囂道:
「周鐵衣!你想謀反不成?
本官乃朝廷欽命正四品監軍,溫大人是一州知府,柳侯爺有太祖免死金牌。
你有種就弄死本官,看看白水關十萬大軍會不會踏平江州。
到時你和林靖飛都要被誅九族!」
溫知禮和柳弘安也挺直了腰杆,一臉有恃無恐地看著周鐵衣。
周鐵衣身為正四品總兵,最重朝廷法度,被宋文遠拿「謀反」二字拿捏,握著鐵鐧的手青筋暴起,一時之間竟投鼠忌器,敢怒不敢言。
就在宋文遠和柳弘安得意洋洋時,帥府門外又衝進來幾個人!
「讓開!全都讓開!」
只見李峰帶著兩個牢頭,押著一個披頭散髮的黑衣女子闖進來,將那女子踹跪在青石板上。
明辰一看,正是昨晚活捉的那名女刺客!
這女刺客遍體鱗傷,表情麻木,渾身顫抖,顯然是受過刑訊。
「明百戶,這娘們嘴硬得很,不過還是挨不住我的手段,全招了!」
李峰指著柳弘安大聲罵道,「這娘們是影殺門的殺手!昨晚就是柳家父子花三千兩銀子雇她來殺明辰的!
這是柳少淵親筆簽的三千兩契約……」
柳弘安臉色猛地一變:「一派胡言!定是你們屈打成招!」
話音未落,丐幫七袋傳功長老魯長風,帶著十幾名丐幫弟子大步走進大門,衝著明辰和周鐵衣一抱拳,聲音洪亮:
「明百戶、周將軍!經過兩天兩夜的盯梢蹲守,我們已查清!
昨晚那一百多名北蠻刺客,有一半是從城牆翻進來的,另一半是柳弘安打開柳府後院排污暗渠,把他們放進城的!」
說到這,魯長風從懷裡掏出厚厚一沓帳冊和一封火漆密信,高高舉起:
「還有!這是從溫知禮和柳弘安碰頭的密室暗格里搜到的帳冊,上頭一筆筆寫得清清楚楚,朝廷上個月撥下來的兩萬石救命皇糧、十萬兩撫恤銀,全被他們兩家截留吞沒了!
至於這封信,則是宋文遠派人與北蠻左賢王拓跋弘私通的《獻城議和密約》!
宋文遠今早進城,老夫料定他要動手,昨夜便讓暗樁全面收網。
柳府暗渠的入口、溫知禮密室的位置,我們盯了不是一天兩天了,只等一個動手的由頭。」
明辰心中暗贊,丐幫的暗樁鑽陰溝、撬密室的本事真是神鬼莫測,到底是怎麼做到的,效率也太快了!
他一把接過那封《獻城議和密約》,低頭掃了一眼,瞳孔微縮。
這幫狗娘養的主和派,心也太黑了!
密約上白紙黑字寫著:主和派故意斷絕糧草,就是要借北蠻的刀耗死林靖飛這支主戰派聯軍。
等林靖飛一死,朝廷便將江州府割讓給北蠻,而且默許北蠻大軍進城後「大掠三日、三日不封刀」,任由北蠻鐵騎搶光江州二十萬百姓的錢糧,只為換取北蠻退兵三百里,三年不渡滄瀾江!
明辰抬起頭,眼神如刀子般刮在宋文遠、柳弘安和溫知禮臉上,晃了晃手裡的密約:
「三位大人,好算計啊。三日不封刀?拿江州二十萬百姓的命去換你們的前程,要不要我現在把這封信當眾念出來?」
柳弘安、溫知禮和宋文遠三人面面相覷,一臉驚慌。
宋文遠眼看事情敗露,歇斯底里地尖叫起來:
「假的!全都是你們找丐幫的人偽造出來栽贓本官的!
蕭龍有!你還愣著幹什麼,他們要造反,快動手把他們全殺了,一個不留!」
蕭龍有揮了揮手,指揮兩百親衛拿下明辰、周鐵衣等人。
周鐵衣看避無可避,咬牙下令讓親兵死戰。
明辰踏前一步,仰天大笑:
「周將軍不必為難!大帥閉關之前早就料到今天有妖孽要跳出來興風作浪,特意把清理門戶的差事交給了我!
宋文遠,你真以為大帥躺下了,這江州城就沒人治得了你們這群賣國賊了嗎?」
話音落下,明辰抓起背上硬弓,搭上一支鳴鏑箭,朝天空猛地松弦!
「咻!」
悽厲刺耳的鳴鏑聲直衝雲霄!
一息,兩息,五息……
不到十個呼吸的功夫,整個鎮南侯府腳下的青石地面劇烈震顫起來!
轟隆隆!轟隆隆!
一陣如悶雷滾地般的馬蹄聲由遠及近,來到帥府門前!
五百名身披重甲、人馬皆蒙著黑鐵面具的【玄羽重騎】,手挺馬槊,如同一股黑色鋼鐵洪流衝進前院,眨眼間便將宋文遠那兩百名親衛圍得水泄不通!
緊接著,明辰從懷中掏出那枚烏黑的【玄羽黑虎符】高高舉起。
嘩啦!
五百名玄羽重騎翻身下馬,對著明辰手中的黑虎符單膝跪地,齊聲道:
「玄羽重騎,參見執符將軍!刀鋒所指,萬死不辭!!」
看著這五百名重甲死士,宋文遠雙腿一軟,差點當場癱在地上。
「不可能!林靖飛怎麼會把玄羽重騎虎符交給你一個小百戶!」
蕭龍有雙拳緊握,怒吼一聲,雙手握刀猛地撲上來,妄圖一刀砍下明辰的手臂奪走黑虎符!
「找死!」
明辰早就防著他這一手,不等蕭龍有刀鋒近身,左手二指併攏,體內真氣凝聚於指尖,一記無形氣勁電射而出!
「噗!」
血花飛濺!蕭龍有的右眼珠被劍氣當場洞穿!
「啊!我的眼睛!」
蕭龍有悽厲慘叫,捂著血肉模糊的右眼仰頭後退。
明辰順勢奪過旁邊一名玄羽騎手中的重刀,腳下一墊騰空劈落,砰的一聲劈碎蕭龍有的肩甲,將這位昭勇將軍劈翻在血泊里!
明辰一腳踩住蕭龍有的胸口,刀鋒貼在他脖頸大動脈上,目光掃向那兩百名嚇傻的白水關親衛,厲聲暴喝:
「全都給我扔掉兵器,雙手抱頭蹲下!
誰敢動一下,老子立刻剁了他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