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狐狸蹤跡

  拿到錢後，林岩先花5塊錢淘了一些票子。

  沒有票子，光有錢，大部分東西都買不到。

  黑市上幾乎什麼都能淘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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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連罕見的收音機票、糖票、工業券等等，都有不少。

  價格自然也不一樣。

  林岩花了一塊錢，外加一斤的糖票，去供銷社買了一斤大白兔奶糖。

  還買了自己的牙膏，牙刷，牙缸等等日常用品。

  然後又買了一斤牛肉，好好改善下生活。

  北大荒物資匱乏，豬肉牛肉之類更是極度稀缺。

  能吃上幾口就算過年了。

  林岩若是提著它四處招搖，全村都能犯紅眼病。

  好在這裡地廣人稀，到處是荒原、農墾區、沼澤、樹林，大部分村子裡的人都很少。

  黑井村也攏共只有七八十戶。

  而且住戶間離得都挺遠，肉香都飄不到隔壁。

  他小心翼翼地將牛肉揣進衣服里，又把錢塞進內兜。

  把其餘物品放進布包里，快速回了家。

  顧清瑤還沒回來。

  林岩生著火，放進去幾塊煤球，烤了烤手，準備自己做飯。

  這會兒沒那麼多亂七八糟的調料，食材更是相當有限，做不出多少花樣來。

  他切了三兩牛肉，找了點干辣椒，做了一盤辣椒炒肉。

  外加一盤土豆炒肉，然後就是炒大白菜。

  又燉了一鍋白菜湯。

  三菜一湯齊活後，林岩又做了幾個玉米餅子。

  沒白面了，否則林岩還會蒸饅頭。

  直到晚上7點多，顧清瑤才回來。

  她並沒第一時間進屋。

  而是站在門口愣了好半天，隨後嘴角漾起一抹笑容。

  自從獨居後，顧清瑤習慣了晚上回家一片漆黑。

  像這樣提前亮起燈，有人在屋裡等候的感覺很奇怪，也很溫暖。

  有家的味道了！

  深吸了口寒氣，調整情緒後，顧清瑤緩緩打開了屋門。

  「大姐回來了？」林岩連忙起身迎接。

  但從顧清瑤身上傳來的古怪味道，讓林岩忍不住皺了皺眉。

  見他這副表情，顧清瑤忍俊不禁。

  「是不是有點臭？別笑話姐，上午挑了大糞，下午還好，去幫男人們修水渠了。」

  「今天拿了8個工分呢！這個月隊裡的情況還不錯，安排的活全都超前完成了。」

  「工分多了，到時清算肯定能多拿點糧食。」

  按照這邊的規矩，女人滿工分就是7分。

  當天幹了重勞力活，還有額外加分。

  「你把飯都做好了？真香啊！這是牛肉？好闊氣！」

  「是不是把狼皮賣了，小小揮霍了一把！姐有點忍不住了。」

  「你等我換衣服。」

  女孩子都愛漂亮。

  挑完大糞身上臭烘烘，按理說要先洗澡，再換身乾淨衣服。

  可大冬天的，燒水需要時間，得先把衣服換了。

  說是林岩的大姐，可顧清瑤其實也就二十歲，還是女孩兒。

  她俏臉微微一紅，嬌聲道：「我要脫光了，全換！你能不能……」

  明白顧清瑤的言下之意後，林岩快速起身去了隔壁屋。

  邪念被一壓再壓，可他腦海中還是忍不住浮現出，一道雪白如玉璧般的旖旎畫面。

  「進來吧。」

  顧清瑤招呼後，林岩才返回去。

  只見她換上了一件紅大褂，顏色、款式太有年代特色了。

  但穿在顧清瑤身上，一點不老土，反而有些復古的時尚感。

  「好看嗎？」

  林岩尷尬地搓了搓脖子：「太美了。」

  這時，顧清瑤才來得及仔細查看林岩買的貨。

  「這麼多呢？牙膏、牙刷、毛巾，這些確實該買，老用我的不好。條件再苦，也得講衛生。」

  「唔……大白兔奶糖，這得有一斤吧？」

  「我嘗一顆！哇，太甜了，好多年都沒吃過了。」

  「三菜一湯，還吃著奶糖，太不真實了，真奢侈！」

  林岩打趣道：「這證明投奔三位姐姐是對的。跟你們混，吃香的喝辣的。」

  「好像這跟我也沒半點關係吧？都是你賺錢買的。」顧清瑤很尷尬。

  林岩站起身：「我去看看二姐三姐回來沒，一起吃吧，飯菜挺多的。」

  他猛地打開門，正想大步往外闖。

  好巧不巧，周雪茹也風風火火衝到了門口。

  二人撞了個滿懷，周雪茹差點被頂飛。

  好在被許婉柔給扶住了。

  「沒事吧三姐？」

  周雪茹穩了穩身形，驚嘆道：「我感覺一頭熊瞎子朝我撲了過來，太猛了！」

  二姐三姐的活兒，就相當體面輕鬆了。

  一個在文工團排練節目。

  一個負責編草筐之類的技術活。

  她們身上很乾淨，回來不需要換衣服。

  許婉柔舔著嘴唇，嘖嘖道：「狼皮賣了那麼多錢嗎？整得好豐盛。」

  「還是要省著點花，留錢討個媳婦兒。」

  在這特殊年代，結婚真沒什麼難度。

  碰到外來女孩兒，也許什麼都不要，就能娶回家。

  就算有父母的，要給彩禮，有的可能就要一袋白面。

  顧清瑤問道：「你跟大隊長說幫你安排房子的事了嗎？」

  林岩果斷搖頭：「還沒說呢，我想先跟你們一起住，相互有個照應。」

  「我人生地不熟的，自己搬一間院子去住，不適應。」

  周雪茹哈哈笑道：「你還跟大姐睡上癮了？小色鬼！」

  「這樣，等你後面再打著點獵物，換錢、換票子，買點桌椅板凳什麼的放隔壁屋，再壘個土炕。」

  「嫌冷可以再買張爐子，就是花銷更大了。」

  顧清瑤咬著嘴唇，沉思了片刻。

  「也對，小岩是來投奔我們的，還沒兩天就讓他搬出去，咱這姐姐當得不稱職。就這麼定了！」

  晚上睡覺前，林岩用布裹住槍口。

  又找了些鐵絲，準備做套逮野雞野兔。

  這些小東西用槍打太浪費子彈，命中率也不高。

  尤其野兔跑得太快，只能設套來抓。

  供銷社或趕集能買到現成的夾子，但都是鐵貨，太重。

  設套不需要什麼成本，又輕便。

  一大早，林岩用布把刀也纏上，快速進了山。

  想下套，得先尋找野兔野雞的蹤跡，半路設伏。

  下完套就得等著，然後拼運氣。

  運氣好，野雞野兔乖乖上套，林岩回來順手就能提回家。

  運氣不好，空等幾天，一無所獲。

  或者逮住了讓別人給撿走。

  找了好半天，林岩總算在樹林邊的雪地上，發現了一串長長的梅花印。

  這是兔子去覓食了。

  林岩一頓忙活，在中間隔一段距離設一個套，一共四個套。

  因為兔子覓食後會原路返回。

  但它們相當機靈，一個套還真不一定中招。

  等晚上回去時，林岩還得在灌木叢里多下點套。

  因為那裡幾乎密密麻麻都是兔道，套子可以一個接一個的下，抓住野兔的機率很高。

  當然了，去那裡下套的人也比較多。

  抓住野兔後，不一定會被誰撿走。

  穿過樹林，在前面一座山坡的背風處。

  林岩發現了大片凌亂的腳印，有可能是野雞。

  他也在附近下了三個套，然後背上槍，沿著山坡往前走。

  北大荒一片平坦，沒有什么正經的高山，一座一座山頭都很低。

  林岩在漫漫大雪中，行進的速度很慢，全程十分謹慎。

  時間久了，眼球都被雪灼得生疼。

  「咦？這是……」

  突然間，一條長長的腳印吸引了林岩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