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掏熊瞎子的天倉
在下面一處山坳里，有一棵樹。
樹幹的一面發黑，樹皮破破爛爛，還有一些小孔。
三人湊上前，仔細觀察起來。
小孔明顯是彈孔，這樹吃了不少子彈，證明曾有人在這裡打獵過。
並且看子彈的密集程度和射來的方向，絕不止一個人。
而那黑乎乎的痕跡，沈東方用手指搓了搓，使勁一嗅，竟然是火藥的味道。
槍械是受嚴格管控的。
但實際上，好多人家都有土槍、淘汰的舊槍，並且還拿它們去打獵，基本也不管。
可有火藥，這個問題就嚴重了。
炮仗還好，要是私制炸藥，往輕了說被拘留。
若是運氣不好，給你扣個階級敵人的帽子，那你私制炸藥就是破壞分子。
公開批鬥後，槍決都有可能！
「不是，這要打什麼東西啊？還用得著炸藥！」
「就算是東北虎，也沒這麼誇張吧？」
「再說了，炸藥一丟，炸不炸得著且不說，真炸著了，東北虎一下子就四分五裂了。那還能賣錢嗎？」
打獵講究獵物屍體的完整性。
完整的虎皮，價值高得很。
可炸得稀巴爛了，不說一文不值吧，價格也得大跳水。
「不會是偷獵者乾的吧？」林岩納悶。
在北大荒，生存艱難。
儘管名義上不許隨便打獵，但上面基本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而這幫偷獵者，跟普通獵戶可不一樣。
獵戶打到值錢的野獸，是要上交一部分的。
比如打到熊瞎子，起碼熊掌得交公。
偷獵者完全不按這一套。
全都賣到黑市上，把錢據為己有了。
並且像東北虎之類的，輕易是不能獵殺的。
但它偏偏是偷獵者們的最愛。
而且偷獵團隊手段兇殘，手裡有一些違規武器，還喜歡下毒餌，幼崽都殺，搞斷種。
關鍵偷獵者手上往往都有命案，死在他們槍下的獵戶、護林員，甚至平頭百姓，不在少數。
孫二虎警惕地舉槍巡視了一圈。
視線可及之處，到處是茫茫大雪和光禿禿的大樹，不見半點人影。
「別緊張，不一定是什麼時候的事。」林岩安撫了一句。
「這兒不太平，咱們繼續往前走吧，看看能不能找著熊瞎子的洞，給它掏了。」
「記住，要是母熊帶崽，就別打了。」沈東方交代道。
熊瞎子的洞分天倉和地倉。
所謂天倉，就是在樹幹里掏個洞，洞的位置離地好幾米。
而地倉一般都是在倒塌的大樹樹根下挖個洞，鑽進去，或者借用其他動物的洞穴。
有經驗的老獵戶，找熊瞎子並不難。
沈東方之前也找到過一次，但運氣成分居多。
他倒是知道該怎麼找。
可掌握了方法，和實際找起來差別很大。
「咱們就主要找天倉吧，熊瞎子會上樹，一般都在樹上掏洞。」
「碰見地倉，看情況。有的母熊喜歡帶崽縮在地倉里，這時候咱們掉頭就走。」
「打死了母熊，處理熊崽子是個問題。」
沈東方邊走邊解釋，三人就全程盯著粗大的樹幹，觀察有沒有洞。
其實有洞的樹還挺多的，好多動物都喜歡打洞。
別看熊瞎子個頭大，它骨頭很軟。
不用打多大的洞便能鑽進去。
「你們看這兒，這麼大個洞。」
孫二虎指著前面一株椴樹，兩眼放光。
沈東方擺了擺手：「要找洞口有白霜的，熊瞎子呼吸，熱氣跟冷氣接觸會在洞口留下白霜，那裡面才可能有貨。」
找熊瞎子，可不能從天倉的洞口往裡瞧。
萬一它醒著，一巴掌能把腦袋拍碎。
只能憑經驗，判斷裡面有沒有。
確定大概率有了，就開始砍樹、放煙燻，用一切方法逼它出來。
輪番折騰後，實在沒有熊瞎子冒出頭。
要麼是它冬眠睡得太死。
要麼樹洞是空的，只能放棄。
這時候，依然不能冒險伸進頭去看。
因為熊瞎子有可能裝睡，等的就是這一下。
又往前兜兜轉轉了幾圈後，三人依然一無所獲。
林岩納悶道：「這到什麼地方來了？你還認得路嗎？」
「大概知道吧。」沈東方的回答模稜兩可。
頂級老獵手，哪怕進了深山密林，也不會迷路。
沒吃沒喝，也能天然取材，有把握活著走出來。
但新獵手，甚至普通人，進了茫茫山林，到處都是雪，到處都是一樣的樹。
若是腳印也雜亂無章，真可能被活活困死。
由於在森林裡亂轉圈，三人的腳印這會兒看起來亂糟糟的，無跡可尋。
很難憑此找到來時路。
「有了，就這兒！」
沈東方瞪大了牛眼，指著前面一株枯死的紅松。
紅松是這一帶山里最常見的樹，體型也巨大。
都喜歡在它身上掏洞過冬。
在這大紅松的洞口旁，結著一層白霜，面積還不小。
足見從樹洞內散發出的熱氣，還是相當足的。
「天倉裡面絕對有熊瞎子。」
沈東方激動起來，擼起袖子，子彈上膛，做出一副拼命的架勢。
上次獨自掏熊窩，差點讓熊瞎子拍個稀巴爛。
這回三個人手裡都有槍，有足夠的子彈。無論如何都得復仇。
「你說該怎麼打？」孫二虎愣頭愣腦地問道。
他可不在乎那麼多，就是干！
在琢磨了片刻後，沈東方指揮道：「熊瞎子太猛了，儘量不要讓它出來再打。」
「這樣，林岩，你槍法准，你在旁邊舉槍瞄準，我們倆負責把它引出來。」
「在熊瞎子出洞的那一瞬間，打它身上的白毛，那裡是心肺，是命門，好打。」
「一槍就能把它撂翻！要是沒打著，那就等它出來再打，這樣有點危險。」
熊瞎子的速度比人快得多，力量也很猛。
一下子能把人頂飛十幾米遠。
隨意一巴掌，至少能讓人筋折骨斷，甚至把內臟拍碎。
並且熊瞎子的白毛區域藏在身下，只要它不站起來，很難打得著。
其他部位都有一層厚厚的松甲，跟野豬相似。
子彈打上去，殺傷力非常有限。
「來吧！」
林岩退到十幾米外，舉槍瞄準了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