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少年
黑山縣距離京城足足一千餘里。
此地李相以前遊歷天下時來過一次,如今故地重遊,心境卻又不同。
上次是追尋虛無縹緲的仙人影蹤,這次則是為了滅仙而來。
在縣城一番打聽,得知那天才少年現已成為縣太爺的座上賓,並且在城東自立門戶,成了一座武館的掌門。
於是李相裝作一名前來交流的浪人武者,來到武館門口。
許氏武館。
表明來意,李相被領進武館內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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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館裡人來人往,一打聽才得知原來是掌門事跡越傳越遠,掌門為成立許氏武館一事廣邀賓客,許多江湖人士特意趕過祝賀,順便一睹少俠風采。
武朝尚武,不光江湖門派林立,國家也在大力培養,因此才能抵禦北方幾百年侵略而不倒。
平民百姓、江湖兒女,誰不想武道大成,爭做大俠,因此聽說黑山縣出了個少年天才,一窩蜂過來看看真與假。
人也就越積越多。
李相遊走於賓客之間,將耳力運用到極致,倒也聽到不少信息。
許氏武館館主許青山今年十八歲,原本乃是陳氏武館的弟子,武道境界原本是個不入流的存在,武學天賦也很一般,因此不怎麼受陳館主青睞,在陳氏武館中也不起眼。
幾個月前,許青山突然頓悟,武道突飛猛進,挑戰陳館主,一招便將其打敗,而後放言陳館主所教的東西誤人子弟,念在師徒一場的情面上,讓陳館主自行離去,武館變成許氏武館。
當時有路過的老宗師,正欲行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仗義之事,沒想到,剛開口過問,那許青山打出一拳,老宗師沒有正面接招,反而避開,而後搖了搖頭便自行離去。
後來有人問宗師為何突然離開,老宗師說少年天才,一拳不可力敵!
此言一傳播出來,江湖炸了,有人對此嗤之以鼻,十八歲的宗師,聞所未聞,對此保持不信的態度。
另一波人則對此深信不疑,特別是周圍縣域的江湖人,他們其中有人見過許青山出手。
因此許青山廣發邀請貼,看熱鬧的、想結交的,都一窩蜂地過來了。
這時,木質碎裂的聲音傳來。
「咔嚓!」
人群一陣騷動,卻見嶄新的木門瞬間破裂,一個黑衣武者從木門上反身而起,而後對著門裡面彎腰拱手道:「多謝許大俠手下留情!」
而在此時,李相才通過破裂木門看見屋內坐滿了氣質不俗的江湖武者,其中站在中間的則是一個看起來儒雅隨和的年輕男子。
他臉上帶著淡淡微笑,見人已服軟,沒有追擊,嘴角帶笑說道:「劉兄剛才這一式看似力大勢沉,可在境界高於你的人眼中,破綻盡出,劉兄若與人廝殺謹慎使用此招。」
劉姓武者連連稱是,整理一番衣服,重新踏進迎客廳。
反倒是周圍人群熱鬧起來,剛才的切磋,恰恰證明堅信派是正確的,他們趾高氣揚地對那些懷疑派進行語言上的瘋狂輸出。
李相則眼眸閃爍,剛才切磋他並非沒有提前感知到。
他也想以此了解這許青山到底是真是假。
現在看來,體內內力強度與那些老宗師差距不大,只是對招式的領悟上還欠缺火候。
若是精於拳腳的宗師,擁有四兩撥千斤的技藝,剛才那一拳打在人身上就不會出現門板破裂的現象。
宗師之所以被稱之為宗師,必須在某種武學上登峰造極才行,要懂得如何利用內力打出最大傷害。
很顯然,此時的許青山就像一個小孩拿著菜刀,只會力大飛磚,不會合理運用。
那老宗師說的也有道理,如果與許青山硬碰硬,吃虧的恐怕是那老宗師而非許青山。
老宗師年老體衰,氣血不再豐盈,武道已進入逐漸衰退的年紀。
但宗師始終是宗師,一旦讓其擁有有利與自身的戰鬥方式和條件,許青山是打不過老宗師的。
李相將其分析得七七八八。
此時大門已被損毀,人都涌在迎客廳,李相靠近,就聽見裡面有人粗聲粗氣問道:
「許少俠年少有為,鄙人聽聞大俠一朝頓悟,成就宗師之威,不知大俠可否告知如何抓住頓悟良機呢?」
溫文爾雅的許青山抬手示意門口亂糟糟的人群安靜後,才開口道:「說是頓悟,實則乃是厚積薄發,比起前輩的風姿,小生還有許多路要走。」
此番回答,謙遜有禮,不貶低自身又把姿態放得很低,很有水平。
這時人群中又有人發問:「許少俠,我聽人說那黑山之中有仙藥,是不是真的?」
聞言,許青山眼中閃過一絲不快,臉上卻看不出分毫。
「這些謠言你也信,如果真有仙藥,我們黑山縣豈不是宗師遍地走,大宗師多如狗了?」
周圍人一聽,哄堂大笑。
提問的人也自知理虧,默默縮回人群後方。
接下來,陸陸續續有人提問,許青山都笑著給出回復。
一問一答間,李相也得知這許青山頓悟的地點是在黑山之中,至於具體地點,徐青山則含糊其辭,不肯明說。
李相覺得這許青山身上藏著秘密,特別是他發生奇遇之地。
用強的話,不一定保證許青山願意交出秘密。
看來只能徐徐圖之,不過他本就與時間賽跑,如果實在無法套出,到時候再用強。
接下來的時間,有人提出比武切磋,許青山欣然答應。
在場的人絕大部分都是二流武者,一流武者只有原本坐在迎客廳內的十餘人。
李相沒有去看他們切磋,而是在許青山面前小露一手,證明自己是一流高手後,便和他交流起來。
酒宴之中,兩人推杯換盞,感情迅速升溫。
甚至已經發展到以兄弟相稱的地步,許青山還埋怨上天為何不讓他早點遇見李相。
李相則感嘆,時也命也,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賢弟,老哥我也羨慕你能頓悟,能不能教教哥哥,那黑山之上到底有什麼?」
李相假裝有了幾分醉意,手搭在許青山的肩上,看似隨意地問道。
許青山半眯的眸子一縮又恢復正常。
「李大哥你喝多了,小弟怎會知黑山有什麼呢?」
「呵呵。」
「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