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缺乏安全感


  此刻另一邊,城中高級日料包廂。

  暖調燈光柔和,餐桌上擺滿精緻料理。

  許意歡坐在徐晏州身側,許思晏坐在兒童餐椅上,小口吃著甜蝦壽司。

  許意歡手輕輕攏了攏耳邊的髮絲,語氣柔婉:「家裡的事情還沒有處理好嗎?秦小姐不會還在為之前的事情生氣吧?」

  提起秦念桑,徐晏州眉間便覆上一層倦意。

  「還是老樣子。」他捏了捏眉心,「就是在鬧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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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怪我。」許意歡垂下眼帘,露出一抹愧疚,「要是因為我的存在,讓你們鬧矛盾,以後我還是少聯繫你吧。」

  「不關你的事。」徐晏州出聲安撫,抬手正要去拿水杯,手機屏幕接連亮了兩下。

  他掃了一眼屏幕上秦念桑發來的兩條消息,眉心蹙起,隨手把手機屏幕倒扣在桌面上,並不打算回復。

  難得抽出來的時間,他不想被家裡的煩心事破壞。

  包廂之內氣氛溫馨,徐晏州暫且將秦念桑拋在腦後,陪著許意歡和思思吃飯閒談。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包廂外的走廊安靜,手機又一次亮起,第三條消息彈了出來。

  「晏州,你為什麼不回我消息?」

  徐晏州依舊沒有回覆。

  緊接著,第一通電話打了過來,手機在桌面嗡嗡震動。

  徐晏州面色一沉,直接按下掛斷。

  他以為掛斷一通就到此為止。

  可僅僅間隔十幾秒,第二通電話再度撥入。

  嗡嗡的震動聲在安靜的包廂里格外刺耳。

  許意歡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那部不停震動的手機上,神色局促不安。

  「要不你還是接一下吧,萬一家裡真的有什麼急事呢?」

  「沒有急事,就是鬧情緒。」徐晏州語氣帶著不耐,再次掛斷電話。

  但是來電如同潮水一般,一通接著一通。

  掛斷,又打;再掛斷,繼續打。

  包廂的氛圍徹底變得尷尬僵硬。

  徐晏州只覺得臉上發燙。

  當著許意歡母女的面,被妻子這樣連環呼叫,他只覺得顏面盡失。

  他站起身,快步走出包廂,來到走廊,按下接聽鍵,刻意壓低聲音,壓抑著翻湧上來的火氣。

  「你到底想要幹什麼?我正在應酬,非常重要的商務場合,你一遍一遍打電話是什麼意思?」

  電話那頭,秦念桑的聲音聽上去帶著脆弱的顫抖,沒有憤怒,沒有指責,只有滿滿的惶恐不安。

  「應酬嗎?可是我一個人在家,別墅太大了,到處都安安靜靜的。我控制不住胡思亂想,心口悶得喘不上氣。晏州,你什麼時候回來?」

  「我這邊應酬還沒有結束,暫時回不去,你安分一點,在家等我。」徐晏州耐著性子敷衍。

  「我等不住。」秦念桑的聲音輕輕傳來,「只要你不在我的視線裡面,我就會不停多想。我好沒有安全感,你能不能陪我說說話?」

  接下來半個多小時,徐晏州就站在微涼的走廊過道舉著手機,聽秦念桑不停質問他是不是和許意歡在一起,反覆催他回家。

  徐晏州煩不勝煩,直接強行掛斷,但他剛掛斷,秦念桑就再次打了過來。

  反反覆覆好幾次,只要他不接,秦念桑就一直打。

  徐晏州根本沒有辦法回到包廂繼續陪伴許意歡。

  萬般無奈之下,徐晏州只能草草結束這場聚餐,和許意歡簡單告別,帶著一身煩躁驅車趕回婚房。

  推開家門,客廳只開了一盞落地暖燈。

  秦念桑安靜坐在沙發上,身上穿著柔軟家居服,眼底蒙著一層淡淡的水霧。

  看見他進門,秦念桑立馬衝上去抱住他:「晏州,你終於回來了。」

  徐晏州憋了一肚子怒火,可看著她這副脆弱模樣,滿腔火氣無處發泄。

  「桑桑,以後不要不分時間一直打電話。我有正事要處理。」

  秦念桑垂著眼帘,長長的睫毛蓋住眼底情緒,聲音輕得像羽毛。

  「我也不想打擾你,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

  徐晏州只把這一切歸咎於秦念桑最近壓力太大了。

  他簡單安撫了兩句,便身心俱疲地上了樓。

  他以為,這只是偶然一次情緒崩潰。

  卻萬萬沒有想到,這僅僅只是開端。

  往後接連四五天,同樣的戲碼反覆上演。

  只要徐晏州出門,秦念桑的電話、消息便會如期而至。

  有時候是連續十幾通來電;

  有時候是大段文字訴說心底的惴惴不安;

  若是徐晏州選擇關機,深夜回到別墅,就會看見秦念桑孤零零坐在漆黑客廳,淚眼朦朧地看著他。

  徐晏州試過補救。

  買名貴珠寶,訂大捧的白色茉莉,送限量的包包,試圖用物質撫平秦念桑所謂的沒有安全感。

  禮物秦念桑都會收下,但是效果維持不過半天。

  只要徐晏州再次踏出別墅大門,連環的消息和電話就會捲土重來。

  他大半時間都耗在應付秦念桑的電話上。

  但許意歡母女又覺得他只在乎秦念桑。

  徐晏州被兩頭拉扯。

  他現在剛接手公司,本來工作就繁雜,加上家裡無休止的折騰,還要安撫許意歡的情緒,多重壓力堆在他身上。

  短短數日,他眼底熬出濃重的青黑,整個人被消耗得身心俱疲。

  這天傍晚,他推開門,秦念桑依舊坐在客廳沙發,暖光落在單薄的肩頭。

  徐晏州將公文包重重摜在玄關柜子上,大步走到客廳中央,積壓多日的煩躁終於衝破所有克制。

  他居高臨下望著沙發上的秦念桑,聲音壓抑著濃烈的不耐:「秦念桑,你到底要怎麼樣,才能擁有所謂的安全感?」

  終於等到這句話。

  秦念桑的心臟輕輕一跳,心底那根緊繃的弦稍稍鬆弛,面上卻依舊維持那副惶惑無助的模樣。

  她緩緩抬起頭,望向眼前滿身疲憊、眉頭緊鎖的男人,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

  「晏州,我也不想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整日惴惴不安,時時刻刻想要確認你的蹤跡。」

  她聲音輕柔,帶著幾分茫然無助:「可我就是太害怕失去你了。」

  「你知道的,我不過是秦家的養女,如果和你分開了,我就什麼都沒有了。」

  徐晏州眉頭狠狠擰起,眼底掠過一絲輕視與不悅。

  「所以你連日不分晝夜打擾我,就是擔心離了我之後,你會失去現在的錢財和權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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