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許意歡想要進入碎玉藏金?


  別墅書房的窗簾半合,午後的日光被濾去幾分灼熱,淡淡鋪在紅木書桌上。

  秦念桑將簽好公證的婚內財產協議,小心翼翼地收進黑色防火文件袋。

  指尖摩挲過封皮,方才簽下名字時那點激盪心緒已經盡數沉澱。

  秦念桑將文件袋鎖進書房內嵌的保險柜,金屬櫃門「咔嗒」一聲合上,隔絕了外面的喧囂。

  她站在保險柜前靜靜佇立片刻,心口泛開一陣淡淡的涼意。

  既然決定了要離婚,自己的事業也必須開始努力。

  秦念桑此時才想明白,當初自己放棄工作,選擇回歸家庭是一個多麼錯誤的選擇。

  好在老天爺給了她一次重來的機會,一切都還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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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機在口袋裡輕輕震動了一下,打斷她紛亂的思緒。

  是師兄孟澤川的消息彈了出來。

  「桑桑,有件事跟你說一聲。碎玉藏金這邊收到了徐晏州托關係遞過來的申請,想把許意歡安排進來。既然你現在回來了,這件事情自然得你做主,我想問問你是什麼想法。」

  碎玉藏金,京市玉雕行當里公認的領頭圈層。

  圈內匯集一眾非遺玉雕匠人、收藏家、玉石原料商,手握行業大半資源,不是隨便什麼人,靠著錢財人脈就能夠踏進來。

  看到屏幕上那行字,秦念桑垂眸,長睫輕輕顫動,唇角扯出一抹極淡、帶著刺骨諷刺的笑意。

  許意歡早年隨便找一位非遺傳承人淺學過一段時間的玉雕,不過學了點皮毛,如今重回京市,便想著借著徐晏州的權勢,一頭扎進碎玉藏金,借著這個金字招牌抬高自己的身價。

  一旦成功躋身碎玉藏金,往後在外人眼裡,許意歡便不再僅僅是徐晏州的紅顏知己,而是擁有非遺手藝傍身、格調高雅的玉雕匠人。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秦念桑指尖落在手機屏幕上,指腹微微發涼,過往零碎的記憶不受控制地翻湧上來。

  嫁給徐晏州的第三年,那年他生日,她閉關半月,親手選料、開料、雕琢,耗費無數心血,刻了一枚玉制平安符。

  玉料溫潤,線條圓潤流暢,平安符背面細細刻了他的名字,她滿心歡喜,盼著他能夠日日帶在身上,護他出入平安。

  那天她捧著玉符遞到徐晏州手中的時候,眼底是藏不住的期待。

  可徐晏州只是隨手接過去,掃了兩眼,淡淡開口:「我不喜歡佩戴這些東西。」

  沒有半分珍視,也沒有詢問這枚玉符是何人所作,耗費了多少心思。

  隨後那枚平安符就被他漫不經心丟在了臥室床頭櫃的抽屜角落,扔在一堆手錶袖扣中間,蒙塵落灰。

  後來某一日她收拾臥室,看見那枚被遺忘的玉件安安靜靜躺在抽屜深處,邊角都磕碰出一道淺淺細紋。

  那一刻心裡的熱意,一點點冷了下去。

  最後是她自己,默默將那枚平安符收走,鎖進了私人保險柜。

  這麼多年,她沒有徹底放下玉雕這門手藝。

  就算困在徐家太太的身份里,只要得空,她依舊會抽空練手,研讀玉料圖譜,琢磨雕刻刀法,從未荒廢一身本事。

  碎玉藏金這個圈子,是她年少跟著恩師晏殊良一點點打下來的根基。

  過去她不想刻意張揚這份身份,不願意拿這件事去炫耀,可若是他願意問一句,她一定會坦誠告訴他全部。

  可惜,七年相伴,徐晏州從來沒有真正想要了解過她。

  她的熱愛、她的技藝、她的過往,全部被他無視,被掩蓋在許意歡的影子之下。

  秦念桑指尖在屏幕上敲擊,回復師兄。

  「回絕掉。碎玉藏金不收靠人情走關係鍍金的門外漢。規矩不能破,不管中間人是誰,徐晏州的面子,在這裡行不通。」

  孟澤川:「明白了,我去回復那邊。」

  秦念桑退出聊天界面,把手機揣回口袋。

  ……

  沒過兩日,徐晏州便帶回了這件事的結果。

  這天夜裡徐晏州回來得不算太晚,身上帶著淡淡的女士香水氣息,不用多想,便知道是剛從許意歡那邊回來。

  他脫下西裝外套交給傭人,走到客廳,看見坐在沙發上翻書的秦念桑,神色還算平和。

  「念桑,有件事跟你說。」徐晏州在她對面的沙發落座,端起傭人倒好的溫水抿了一口,「意歡從前學過玉雕,心裡很喜歡這門手藝,我本想托關係,讓她進入碎玉藏金圈子多學習,可惜那邊不肯收。」

  他語氣帶著幾分惋惜,在替許意歡抱不平,絲毫沒有懷疑過,拒絕這件事的決定權,就在自己妻子手中。

  「碎玉藏金那邊太過死板,一點情面都不講。」徐晏州眉頭微蹙,「我已經給意歡安排好了。我出資,給她單獨成立一間玉雕工作室,請兩位圈內老師傅過去做指導老師,原料渠道我也會幫她打通。就算進不去碎玉藏金,她一樣可以安心鑽研手藝。」

  輕描淡寫幾句話,擲出不菲的資源財力,只為成全許意歡一時興起的愛好。

  秦念桑垂著眼,書頁停留在同一行許久,心底一片漠然。

  同樣是玉雕,她浸淫十數載的熱愛,徐晏州視而不見;許意歡拿來鍍金的愛好,他卻願意一擲千金鋪路。

  巨大的落差像細密的冰針,輕輕刺在心口,卻已經痛不到撕心裂肺,只剩下一片麻木。

  她緩緩合上手裡的書,抬眼看向徐晏州,神色平靜無波,沒有爭吵,沒有質問。

  「挺好。」秦念桑聲音淡淡,「既然許小姐有想要追求的事業,是好事。」

  徐晏州本來還做好了準備,以為秦念桑聽到這話又要鬧脾氣、心生嫉妒,已經在腦海里構思好了安撫的說辭。

  可眼前的女人異常平靜,反倒讓他微微一愣。

  秦念桑順勢往下說,眼神澄澈,語氣認真:「晏州,我仔細想過,我也不想一直困在家裡做一個全職太太。我也想打拼一份屬於我自己的事業。」

  徐晏州聞言,眉心立刻皺起來,審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你要做事業?你想做什麼?」

  「和玉石雕刻相關。」秦念桑坦然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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