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推薦你去做個親子鑑定
「恕我直言——」
顧家的人都被簡敘清理乾淨後,宋時走到顧星蕎面前問道:「你父母這種偏心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簡敘淡淡地警告了一眼宋時。
宋時咳了一聲,假裝沒看到。
昨晚離開病房後,他回了一趟家,翻出他母親年輕時候的照片。
顧星蕎的眉眼和照片裡的人幾乎一致,就像是從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一樣。
聯想到他父親曾跟他說過的話,他腦子裡產生了一個大膽的猜想。
顧星蕎不清楚宋時為什麼忽然問這個問題,但還是認真思考回答道:「從我有記憶的時候就這樣了。」
「不過我從小就跟我爺爺奶奶一起住,大概率是因為這個,所以我和父母的感情不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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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顧老爺子和顧老夫人一手帶大的。
沒開智那幾年,她一直覺得自己是幸福的,畢竟爺爺奶奶都很疼她。
直到七歲那年,她不小心碰倒了顧歆瑤的玩偶,被母親幾巴掌扇到耳鳴,連父親也站在一旁冷眼旁觀。
她那時候才發現,原來自己是不被父母所喜愛的小朋友。
等顧老夫人和顧老爺子相繼去世,她的生活越來越苦,再也找不到一絲甜味。
房間是連窗戶都沒有的雜物間,衣服褲子只有學校發的校服,顧歆瑤寧願把舊衣服剪爛也不給她穿。
住宿期間,顧家一點生活費都不給她,她只能靠著之前爺爺給的零花錢省吃儉用。
家裡的餐桌永遠沒有她的位置,她只能等所有人吃完再下樓吃已經冷掉的飯菜。
她就像是家裡的一團空氣,偶爾再充當一下充氣筒的角色。
「其實挺正常的不是嗎?」她試圖安慰自己,「一個從小承歡膝下,一個逢年過節才見一面,正常人都會有所偏心的。」
人都會偏心。
這個道理宋時還是明白的。
但他看顧母對顧星蕎的態度,可不僅僅是偏心那麼簡單,甚至還夾雜著厭惡的情緒。
「......如果你願意的話,我推薦你去做一個親子鑑定。」他猶豫半晌後才道。
顧星蕎和簡敘同時看向宋時。
「你在懷疑什麼?」簡敘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
他不覺得宋時是那種隨口一說的人。
「只是好奇而已。」宋時還是沒有把他的猜測說出來。
事情已經過去二十多年,就算他想查些什麼也很難查到。
更別說他母親早就失憶有了自己的新生活。
對他而言,最好的驗證辦法就是做親子鑑定。
「你有沒有想過,一旦蕎蕎這樣做,是對她的二次傷害。」簡敘語氣冷了下來。
在沒有任何緣由的情況下,他並不贊同顧星蕎去做親子鑑定。
他壓低聲音,用只有宋時聽得見的聲音道:「如果是,意味著蕎蕎要再次接受父母不愛她這件事。」
「如果不是,那你是要告訴她,她早就被拋棄了嗎?」
宋時沉默,也知道自己有點衝動了。
早知道就該自己偷偷做了。
他往後退了一步,表情充滿歉意道:「抱歉啊,是我太異想天開了。」
「沒事,我做。」顧星蕎毫不在意道。
宋時愣了一下:「你做?」
「嗯。」顧星蕎點頭,「宋時哥不是那種會隨便開玩笑的人,你這麼說肯定有你自己的道理。」
「就算現在不方便說也沒關係。」
她對宋時的印象很好,連她自己都說不清為什麼。
只是做個親子鑑定而已,對她來說並不是什麼麻煩事。
如此乾脆的態度反倒讓宋時有些動容。
他之所以不把自己的猜測說出來,就是怕結果不是他想的那樣,平白給顧星蕎一個希望又摧毀。
可顧星蕎卻這麼相信他,連一句話都不問就答應。
「突然感覺我好像是個壞人。」宋時笑著出聲。
他從口袋裡拿出紙和筆,在上面寫下一串數字,遞給顧星蕎。
「這是我的電話號碼,等你拿到頭髮,第一時間聯繫我。」
想了想,他還是認真道:「不管結果怎麼樣,你這個妹妹我都認了。」
「以後如果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都可以找我。」
顧星蕎沒想到自己還有意外之喜。
她接過紙,由衷地笑道:「謝謝宋時哥。」
「不客氣......」宋時道。
他臉上還是保持著笑容,腳步紋絲不動。
「你不走嗎?」簡敘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咳咳——」宋時眼神飄忽。
「星蕎妹妹,能給我幾根你的頭髮嗎?」
簡敘氣笑了:「宋時,你到底有什麼事瞞著?就不能一次性說完嗎?」
顧星蕎沒有說什麼,默默從頭上拔了幾根頭髮,塞到宋時手裡:「給你。」
宋時心一軟:「還是妹妹乖。」
他沒忍住揶揄道:「阿敘,你真應該學學星蕎妹妹了,看人家情緒多穩定。」
不等簡敘反應,他就快步離開了。
病房裡只剩下顧星蕎和簡敘兩個人。
「某些人還賴在這裡幹嘛?」顧星蕎沒好氣道。
簡敘啞然,只能裝作很忙地拿起桌上的橘子開始剝。
「吃點水果吧,蕎蕎。」
顧星蕎極力控制住自己想笑的表情,嚴肅道:「不敢吃,怕吃完我家就破產了。」
簡敘捏著橘子的手一頓。
「他們對你不好。」
「但爺爺奶奶對我很好。」顧星蕎向來恩怨分明,「顧氏是我爺爺一手創辦的,我不希望它破產。」
「裴家那邊是你示意的吧?」
「其實我也正打算聯繫裴臨撤資,沒想到被你先行一步了。」
她早就做好掏空顧氏現金流的準備了。
這樣,她就能一點點收回顧氏的股份。
「......不管怎樣,還是謝謝你。」
簡敘暗自慶幸自己聽了裴臨的話。
還好沒讓顧氏破產,不然肯定把蕎蕎得罪透了。
他將橘子放好,醞釀了一會兒才道:「昨天的事,是我的疏忽。」
「我已經把她送到國外去了,以後她不會有機會出現在你面前。」
「如果蕎蕎你還是覺得生氣,我可以任你處置。」
他邊說邊從外套口袋掏出一根粗繩子,遞到顧星蕎手上,「你可以勒我。」
「還有我的錢,都歸你。」他拿出一堆銀行卡。
又解鎖手機打開軟體,「這些是我名下的投資金額,我可以用最快的時間變現,全都轉給你。」
「至於房產和車產,我來得匆忙沒有帶,都可以過戶給你。」
顧星蕎咬牙看著簡敘各大軟體里的餘額,只感覺心裡的酸水都要溢出來了。
這把顧氏賣了也沒有十分之一。
她冷哼一聲:「我不要這些,我要簡氏。」
簡敘猶豫了。
顧星蕎原本就只是打算逗逗他,這會兒看他一副陷入兩難的樣子,正打算開口說自己是開玩笑的:「算——」
「可以,但我需要時間。」簡敘依舊是這個回答。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之前你也說過這句話。」顧星蕎道。
簡敘肉眼可見地萎靡了下來。
看來他在蕎蕎那裡的信用已經不足了。
「我可以先轉簡氏20%的股份。」他認真思索後道。
「只要是蕎蕎想要的東西,我不會吝嗇,哪怕你全部都拿走也行。」
「但簡氏內部很複雜......也許你會見到一些陰暗的東西。」
「等我把這些東西都處理乾淨,再交到蕎蕎手上。」
這些年簡敘已經基本肅清了公司里的黑道勢力,但他還是不敢鬆懈。
蕎蕎生活在一個安全的國家,沒見過簡淵那些骯髒的手段,他不能賭。
「好了好了。」顧星蕎妥協,「我不生你的氣了,這些東西我也不要。」
她自己也有一個那樣的母親,能理解簡敘的難處,所以一直沒有真的生他的氣。
「但這繩子我留著了。」顧星蕎晃了晃手上的繩子,「要是還有下一次,我一定讓你的頭試一下盪鞦韆的感覺。」
「那——」簡敘的眼神隱隱期待,「下個月還宣布結婚的消息嗎?」
「當然啦。」顧星蕎笑得一臉無辜。
她歪頭:「但我允許你來搶婚。」
簡敘臉色緊繃,看起來不太開心:「那要是我不來呢?」
顧星蕎想了想,彎腰前傾,在簡敘唇角親了一下。
她的臉紅紅的,眼睛很亮:「這是報酬,可以嗎?」